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橡木桌两侧，坐着华夏最高决策层的十二个人。
林承志坐在主位，左侧是军事系统的陆军大臣段祺瑞、海军大臣萨镇冰、总参谋长刘步蟾。
右侧是政治系统的内阁总理唐绍仪、外交大臣伍廷芳、财政大臣载泽。
后方还有工业大臣盛宣怀、情报总管林福、以及刚从德国回来的特使陈启元。
墙上巨幅的太平洋地图上，已经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红色箭头代表华夏海军部署，蓝色箭头代表美国海军动向，黄色圆点代表潜在冲突点。
最显眼的是夏威夷，那里被一个红色的圆圈紧紧包围，圈内标注着“危机48小时”。
“情报汇总一下。”林承志开口吩咐。
林福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根据艾丽丝夫人最后一封密电和后续情报，当前态势如下：
一、夏威夷方向：美国‘缅因号’战列舰已做好战斗准备，舰上发现疑似自爆装置。
艾丽丝夫人组织的敢死队于3月3日午夜尝试登舰拆除，结果……未知。
自3月4日凌晨起，檀香山所有通讯中断，包括我们的秘密线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通讯中断，通常意味着最坏的情况。
“二、美国海军动向：除了‘缅因号’，美国亚洲舰队主力，三艘装甲巡洋舰、五艘防护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
已从马尼拉出发，预计五天后抵达夏威夷水域。
此外，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基地，也有两艘战列舰完成出港准备。”
萨镇冰脸色发白：“他们这是要……全面开战？”
“三、国际反应。”林福继续汇报。
“英国外交部昨日发表声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但私下向美国表示‘理解其在太平洋的利益诉求’。
德国驻华公使秘密约见陈启元大人，表示‘若中美冲突，德国可提供有限支持’，要求我们共享潜艇技术作为交换。”
“趁火打劫。”陈启元冷哼。
“法国和俄国态度暧昧，倾向于美国。”
林福放下教鞭：“综合判断，美国已经做好战争准备。
夏威夷是导火索，一旦引爆，太平洋战争将不可避免。”
段祺瑞第一个打破寂静：“打就打！我们的新军练了五年，我们未必输！
只要拖住他们，等我们的战列舰下水……”
“段大人，冷静。”唐绍仪摇头。
“战争不是儿戏。一旦开战，我们的对外贸易将全部中断，工业化进程至少倒退五年。
还有，河南旱灾还没解决，三百万灾民等着吃饭。
这个时候开战，国内先乱。”
“那你说怎么办？”段祺瑞拍桌子，“把夏威夷让给美国人？把艾丽丝夫人丢在那里不管？”
提到艾丽丝，所有人看向林承志。
他的妻子，此刻生死未卜。
林承志面沉如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汇报财政情况。”
载泽翻开账本：“去年国库收入八千六百万两，支出九千三百万两，赤字七百万两。
如果开战，初步估算，每月军费至少八百万两，三个月就是两千四百万两。
我们……负担不起。”
“工业产能。”盛宣怀接过话汇报。
“汉阳铁厂年产量已经达到三十万吨，江南制造总局能年产步枪八万支、火炮两百门。
如果原料进口被切断，最多维持六个月。”
“海军实力。”萨镇冰声音低沉。
“我们现有主力舰：两艘‘定远级’铁甲舰、四艘新式装甲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十八艘潜艇。
美国太平洋舰队是我们的三倍，如果加上从大西洋调来的……”
他没有说下去。
劣势，全面劣势。
伍廷芳小心翼翼地提议：“或许……可以外交解决？
通过英国或德国斡旋，我们做出一些让步，比如……承认美国在夏威夷的特殊利益，换取和平？”
“让步？”段祺瑞怒道，“伍大人，让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是打不赢啊！”伍廷芳也急了，“明知打不赢还要打，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主战派和主和派针锋相对，会议室里火药味越来越浓。
林承志始终沉默，听着，记着，思考着。
直到所有人吵累了，他才缓缓开口：“打，可能输，国家多年积累毁于一旦。
不打，让出夏威夷，美国人会满足吗？
不会，他们会要关岛，要菲律宾，要整个西太平洋。
到时候，我们就被锁死在了第一岛链内，永远是个地区国家，永远看别人脸色。
所以，我的选择是打。
但不是现在打，不是硬打。”
所有人都看着林承志。
“萨镇冰。”
“在！”
“‘长城号’战列舰，什么时候能服役？”
“……最快还要十个月。”
“太慢，我要它六个月下水，八个月服役。所有船厂三班倒，钱不是问题。”
“是！”
“段祺瑞。”
“在！”
“新军动员需要多久？”
“全面动员，三个月。”
“给你一个月，先动员三十个师，部署在沿海，防备美国可能的登陆。”
“是！”
“盛宣怀。”
“在！”
“启动‘战时经济计划’，所有工厂转为战时生产。
粮食、药品、燃料，实行配给制。
告诉全国商人：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谁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杀无赦。”
“……是！”
最后，林承志看向陈启元。
“给德国回电：潜艇技术可以分享，但我要他们的‘拿骚级’战列舰全套图纸，还有克虏伯最新式穿甲弹的配方。
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机会，等我们和美国打完，就不是这个价了。”
“德国人会答应吗？”
“他们会。”林承志冷笑着。
“因为德国人巴不得我们和美国打起来，两败俱伤，他们好渔翁得利。
所以，他们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