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空间换时间,以局部换整体。
在夏威夷拖延,在国内加速,等实力足够再反击。
“夏威夷怎么办?”唐绍仪担心的问道,“艾丽丝夫人怎么办?”
林承志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给太平洋舰队下令。”林承志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青岛号’‘旅顺号’两艘巡洋舰,立即从关岛出发,前往夏威夷水域。
在公海待命,不得进入夏威夷领海,不得主动开火。”
“那如果……”
“如果美国先开火,就反击。”林承志吩咐。
“如果艾丽丝……需要撤离,就接应。
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卷入正面冲突。”
“另外,”林承志补充,“以我的名义,向美国总统麦金莱发最后通牒。
要求美国立即停止在夏威夷的一切军事行动,撤出‘缅因号’,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
期限……七十二小时。”
“如果美国拒绝呢?”
“那我们就有了道义上的开战理由。”林承志眼神冰冷。
“至少,世界会知道,是谁先挑起的战争。”
命令下达,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去执行各自的使命。
最后只剩下林承志和林福。
“主公……”林福欲言又止。
“说。”
“艾丽丝夫人她……”
“我知道。”林承志打断,声音变得很轻。
“我知道她可能已经……但我不能为了她一个人,赌上整个国家。”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感到残忍。
林福深深鞠躬,退了出去。
林承志独自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地图上的夏威夷。
那个小小的岛屿,此刻承载了太多重量:一个女人的生死,一个国家的尊严,一个文明的未来。
他想起和艾丽丝的初见,在哈佛的图书馆。
想起在德州的烈日下,想起在阿拉斯加的冰天雪地里,想起他们的儿子天佑,此刻在北京由静宜照顾……
“对不起,艾丽丝。”他轻声自语,“如果必须有人牺牲……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静宜端着参汤走进书房时,看见林承志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孤独。
“喝点汤吧。”静宜把碗放在桌上。
“放着吧。”林承志没回头。
“艾丽丝姐姐会没事的。”静宜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那么聪明,那么勇敢……”
“有时候,聪明和勇敢,恰恰会让人陷入更大的危险。”林承志苦笑。
“如果她笨一点,懦弱一点,也许早就离开夏威夷了。”
静宜靠在他肩上:“那你后悔娶她吗?后悔娶我吗?我们这些女人,总是让你担心。”
“不后悔。”林承志转身,抱住她,“只是……有时候觉得,我配不上你们这样的付出。”
两人相拥,良久无言。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太平洋某处,华夏海军“青岛号”装甲巡洋舰,舰桥上。
舰长沈寿堃举着望远镜,看着漆黑的海面。
他的军舰正在全速航行,目的地:夏威夷以西两百海里的待命区。
“还有多久?”
“以目前航速,三十小时后抵达预定位置。”航海长回答。
“太慢了。”沈寿堃放下望远镜,“命令轮机舱,超负荷运行,我要再快两节。”
“可是舰长,那样会损坏主机……”
“执行命令!”
命令下达,“青岛号”的烟囱喷出更浓的黑烟,舰体微微震动,航速从16节提升到18节。
檀香山某处安全屋,艾丽丝还活着,处境极其糟糕。
她左肩中弹,简单包扎后还在渗血脸上有擦伤,头发散乱,衣服沾满泥污和血渍。
身边只剩下五个队员,其他人生死未卜。
三天前的登舰行动失败了。
“缅因号”内线是陷阱,他们一登舰就遭到伏击。
经过激烈交火,只有六人逃脱,陈勇为了掩护她,引爆手雷与追兵同归于尽。
美国人以此为借口,宣布夏威夷进入“紧急状态”,美军陆战队已经登陆,控制了王宫和政府大楼。
女王利留卡拉尼被“保护性拘禁”,华人社区被包围,所有华人被勒令不得外出。
“夫人,无线电修好了。”一个年轻队员低声报告,“电力只够发一次短讯。”
艾丽丝挣扎着坐起:“能发什么?”
“求救信号?或者……您的遗嘱?”
艾丽丝想了想,摇头:“不。发这个——”
她口述,队员记录:“致北京:任务失败。
‘缅因号’自爆装置未拆除,美已控制檀香山。
勿派舰队救援,免中埋伏。
可在外围袭扰,拖延时间。
我将组织残余力量,破坏美军设施,为国内争取时间。
勿念。艾丽丝。”
“夫人!”队员震惊,“这是……诀别信!”
“执行命令。”艾丽丝平静地吩咐。
队员含泪操作电台。
电波穿过浩瀚的太平洋,飞向遥远的北京。
发完电报,艾丽丝看着窗外。
檀香山的夜空,星光黯淡。
自己可能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爱过,战斗过,守护过。
这就够了。
林承志收到了艾丽丝的电报。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小时。
出来后,他对林福吩咐:“给‘青岛号’‘旅顺号’发令:改变计划。
不在公海待命,直接进入夏威夷领海,保持战备。
另外,给美国发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内撤军,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主公,这……”
“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