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未免……”

“德川大人。”樱子打断他，声音转冷。

“您应该清楚，现在是用家产买命的时候。

主公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您舍不得田地，那恐怕连宅邸和头衔都保不住。”

德川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颓然点头：“老臣……照办。”

“很好。”樱子站起身，“另外，从今天起，您所有与外界的往来信件、电话、会客，都需要经过总督府审查。

这是为了保护您，也是为了防止再出现小野次郎这样的事。”

这实际上是软禁。

德川明白，但他没有选择。

樱子离开茶室时，德川还瘫坐在榻榻米上，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庭院里的石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他脸上纵横的泪水。

东京，银座某高级公寓。

陈少峰的行动队正在执行抓捕。

目标是陆军省参谋部的一名日籍中佐，名叫佐藤健一，三十五岁，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

三年前转入东瀛仆从军，现任东京卫戍区副参谋长。

根据情报，佐藤是叛军在东京军界的重要内线，负责传递驻军布防图和武器调配信息。

他表面上忠诚可靠，去年还获得了“华日亲善模范军官”的表彰。

公寓门被无声地撬开。

十二名黑衣特工涌入，动作迅捷如猎豹。

陈少峰走在最后，手中的麻醉枪已经上膛。

卧室里，佐藤健一从睡梦中惊醒。

他看到床前站着的黑衣人，第一反应是去摸枕头下的手枪，摸了个空，手枪已经被特工提前取出。

“佐藤中佐，跟我们走一趟。”陈少峰声音冰冷。

佐藤的妻子被惊醒，发出尖叫。

一名特工迅速上前捂住她的嘴，注射了镇静剂。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佐藤强作镇定，“我是帝国军官，你们……”

“帝国？”陈少峰打断，眼中满是嘲讽。

“你效忠的是哪个帝国？日本帝国六年前就灭亡了。

你现在是华夏联邦东瀛总督府下属的军官，而你背叛了这个职位。”

佐藤脸色一变：“我没有背叛！我要见总督！我要见樱子夫人！”

“樱子夫人不想见你。”陈少峰示意特工上前，“带走。”

佐藤被反铐双手，戴上头套，押出公寓。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没有开枪，没有惊动邻居。

公寓里一切恢复原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佐藤夫妇消失了。

这样的场景同时在东京八个地点上演。

被捕的有军官、官员、商人、记者。

他们被秘密押送到横滨港，关进一艘改装货船的底舱。

这是移动的秘密监狱，明天一早就会驶往海上的隔离审讯点。

东京，总督府办公室

樱子回到办公室时，陈少峰已经等在那里汇报。

“东京的八个目标全部抓获，没有意外。

横滨、大阪、名古屋的行动也陆续完成。

截至目前，共逮捕B类目标二十一人，C类目标九人。

有三人反抗，被击毙。”

樱子点头，走到窗前。

窗外，东京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处灯光。

“有问出什么吗？”

“佐藤开口了。”陈少峰递上审讯记录。

“他供出，叛军计划在九月发动全国性起义。

九州是第一步，目的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真正的杀招在本州，他们计划在九月十五日，天皇诞辰日。

同时在东京、大阪、京都发动袭击，占领总督府、电台、火车站，宣布‘日本复国’。”

樱子翻看着记录，手心渗出冷汗。

九月十五日，还有不到一个月。

如果不是“雷霆行动”提前挖出这些内线，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供出了什么？”

“一份名单。”陈少峰又递上一张纸。

“涉及陆军省、海军省、警察厅的三十七个名字，都是潜伏者。

另外……他提到一个代号‘影武者’的人物。”

“‘影武者’？”

“是叛军的最高领袖，连山口平八郎都听命于他。

佐藤没见过此人，只知道他是日本皇室成员，在海外流亡，最近秘密回国。”

樱子的心沉了下去。

日本皇室成员？

明治天皇和直系亲属都在软禁中，旁系也基本被监控。

是谁能逃脱监视，秘密组织如此庞大的网络？

皇室成员其中最有能力的是朝香宫鸠彦王，明治天皇的堂弟，当时三十岁，性格强硬，主张武力抵抗到底。

他逃到了英国，据说受到英国王室庇护。

如果是他回来了……

“继续审讯，挖出‘影武者’的真实身份。”樱子命令。

“另外，加强所有皇室成员的监控，包括软禁中的明治天皇。

如果必要……可以采取极端措施。”

陈少峰明白“极端措施”是什么意思——让某些人“自然死亡”。

他犹豫了一下：“夫人，这需要主公的授权。”

“我会向主公请示。”樱子严肃的指示，“但现在，按我说的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陈少峰敬礼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樱子一人。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紧抿的嘴唇。

八年前，她还是京都女子大学的校长，教书育人，与世无争。

现在，她成了秘密警察的头子，下令逮捕、审讯、甚至处决自己的同胞。

“我变成怪物了。”樱子低声自语。

她想起了林承志的话：“樱子，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

要么让东瀛在仇恨中沉沦，要么用铁腕建立新秩序，慢慢疗伤。

没有第三条路。”

为了这个未来，她愿意成为怪物。

樱子打开抽屉，取出一把手枪，这是林承志送她的礼物，枪柄上刻着两人的名字。

她检查了弹匣，上膛，插在腰间。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清洗。

樱子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中村局长，开始第二阶段。

所有B类目标的家属，全部监控起来。

如果有人失踪或外逃，立即控制。”

电话那头的中村沉默了一下，回答：“夫人，这涉及至少两百个家庭，近千人。

会不会……太过了？”

“如果我们手软，死的会是成千上万的平民。”樱子语气加重，“执行命令。”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办公室的阳台上。

东方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东京塔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座城市即将醒来，很多人再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