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宣读完毕,房间里一片沉寂,只有炭火在火盆里噼啪作响。
良久,那个士族代表缓缓起身,鞠躬:“摄政王,樱子夫人,我等……接受。
只求一事:审判须公正公开,不搞株连。
土地分配须有明确章程,避免基层腐败。
还有……能否保留新年、盂兰盆节等传统节日?
那是百姓的精神寄托。”
林承志点头同意:“可,节日可以保留,甚至官方给予假期。
神社祭祀需简化,去除国家神道色彩。”
会议持续了两小时,讨论细节。
当正午钟声响起时,初步共识达成。
代表们陆续离去,个个神色复杂,有释然,有忧虑,有屈辱,也有一丝希望。
最后只剩下林承志、樱子、晋昌和苏菲。
“樱子,你做得很好。”林承志对樱子开口赞赏。
樱子突然流泪,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滑落:“我刚刚……宣判了我的祖国的死刑。”
“不,你在为它寻找新生。”林承志递过手帕。
“一个没有战争野心的东瀛,一个百姓能安居乐业的东瀛,难道不比那个穷兵黩武、最终走向毁灭的东瀛更好吗?”
樱子接过手帕,捂住脸。
许久,她放下手,眼睛红肿不再流泪:“您真的任命我为行政长官?”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林承志点点头。
“你了解东瀛,也了解我的理念。
晋昌将军会担任驻军司令,负责安全。
你们要合作,文武相济。”
晋昌敬礼:“末将明白。但有一事……”
他犹豫着报告:“投降士兵中,我们发现了几个可疑人物,苏菲处长正在审讯。”
苏菲点头确认:“初步确认,至少三人是光明会外围成员。
他们混入叛军,目的可能是收集我军战术数据,甚至……寻找刺杀机会。”
“知道针对谁吗?”林承志询问。
“可能是您,也可能是樱子夫人。”苏菲表情严肃。
“光明会的策略是:如果无法阻止占领东瀛,就让东瀛永远处于混乱。
激化矛盾,制造新的叛乱。”
樱子打了个寒颤。
“所以你的安保要升级。”林承志严肃地指示。
“晋昌,调一个营的精锐给总督府。
苏菲,光明会在东瀛还有多少潜伏网络?”
“正在清查,但他们的根系很深,有些甚至在明治维新前就埋下了。”苏菲解释着。
“英国领事馆是重要据点,但昨天……英国领事失踪了。”
林承志眼神一凛:“失踪?”
“馆舍空无一人,文件焚烧的痕迹。
我们怀疑,光明会知道大势已去,正在撤退,同时销毁证据。”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通讯官闯入,甚至没来得及敬礼:“摄政王!紧急军情!
急电,英法军队今晨突然在琼州发动大规模进攻,德国特使抵达京城,说有要事求见!”
双重消息让房间气氛骤变。
林承志皱着眉头:“琼州现在什么战况?”
“英国和法国出动至少三十艘舰船,包括两艘无畏舰。
敌军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在登陆!”
“德国特使呢?”
“已在总理衙门等候,说有关于‘苏伊士运河’的绝密情报,必须当面呈报。”
林承志站起身,走到窗前思考。
东瀛刚平,琼州出现危急,德国人此刻出现绝非巧合。
“晋昌,东瀛交给你了。
三天内稳定局势,抽调两个师随时待命南下。”林承志下令。
“樱子,行政长官的任命诏书今日就会颁布。
你有三个月时间搭建班子,推行改革。记住:怀柔不可软弱,宽容不可纵容。”
“苏菲,光明会的审讯继续,重点转向德国特使,查清他的真实目的。
德国人不会平白帮忙,他们想要什么代价?”
三人肃然领命。
林承志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我得回去了,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夫人。”晋昌轻声对樱子建议,“我派车送您回住处,您需要休息。”
樱子摇摇头:“不,去档案室。
我要看所有关于土地分配的卷宗,还有教育改革的方案。”
她抹去眼角最后的泪痕,挺直脊背。
“既然接下了,就要做好。”
雪还在下。
东京的街道上,士兵在巡逻,百姓躲在门窗后窥视。
店铺大多关门,只有少数卖食物的摊贩在寒风中瑟缩经营。
一个小孩趴在窗前,指着街上的士兵,被母亲慌忙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