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中冲出几十个法军士兵,每人背着火焰喷射器。
炽热的火焰喷向坦克,虽然无法烧穿装甲,但高温让车内乘员无法忍受。
更可怕的是火焰引燃了坦克周围的灌木,形成火墙。
“弃车!步兵掩护!”
坦克兵们爬出滚烫的铁棺材,在步兵掩护下后撤。
赵刚最后一个离开,他的左腿伤被火焰燎到,绷带烧了起来,他扑在地上打滚才熄灭。
撤退到安全地带时,十二辆坦克损失了五辆,步兵伤亡超过三百人。
第一次突击受阻。
“妈的。”晋昌在指挥部接到报告,一拳砸在桌子上。
“法国人哪来的反坦克炮和火焰喷射器?情报说他们没有这些装备!”
“可能……是英国人提供的。”情报官猜测。
“伦敦和巴黎最近互动频繁,我们在刚果事件后就切断了与欧洲的军火贸易,法国人自己的兵工厂造不出这么新的武器。”
“英国人……”晋昌咬牙,“海上打不赢,就在陆上给我们使绊子。”
战争不能停,如果第一天就受挫,整个战役计划都会受影响。
“命令炮兵,对第二道防线进行第二轮炮击,用上燃烧弹。
让空军去炸他们的后方补给线。
赵刚那边……让他重组部队,傍晚再发动一次进攻。”
所谓的救护站,不过是几顶搭在树荫下的帐篷。
外面堆着用尽的绷带、血污的纱布、截下来的残肢。
里面,几十个伤员躺在简陋的担架上,呻吟声、哭喊声、还有濒死的喘息声混成一片。
药品短缺,吗啡只够给重伤员用,轻伤员只能咬牙硬扛。
赵刚坐在帐篷外,军医正给他重新包扎左腿。
烧伤加上旧伤,皮肉溃烂,酒精擦上去时疼得他浑身颤抖,但他咬着布条,一声不吭。
“中校,你这伤得后送,感染了会截肢的。”军医建议。
“等打下河内再说。”赵刚吐出布条,上面有深深的牙印。
这时,一个年轻士兵被抬过来。
他腹部中弹,肠子流出来了,自己用手按着,脸上却还在笑:“医、医生……我杀了两个法国佬……值了……”
军医冲过去,士兵的手垂了下来,眼睛还睁着,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他才十七岁,参军证上的照片还是个孩子模样。
赵刚别过头去,他想起了“凤舞号”上那些同样年轻的飞行员,想起他们在坠机前最后的呼叫,想起海面上那些挣扎的手臂。
为什么总是年轻人?
为什么死的总是那些还没来得及好好活过的人?
“赵中校。”一个传令兵跑过来,“司令命令:下午4:00发动第二次进攻。
这次有特别支援。”
“什么支援?”
传令兵报告:“新式武器,叫‘喷火坦克’,说是特斯拉实验室的试验品。”
喷火坦克?赵刚想起早上那些法军的火焰喷射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下午3:50,进攻部队重新集结。
损失的五辆坦克有三辆被抢修回来,加上新调来的四辆“喷火坦克”。
这种喷火坦克没有主炮,车体前部安装了一个巨大的喷火器,射程达五十米。
晋昌亲自来到前线,站在一个土坡上,用喇叭对士兵喊话:
“弟兄们!早上的仗,我们吃了亏,死了人。
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
看到那些喷火坦克了吗?
法国人用火烧我们,我们就用更旺的火烧回去!
记住:不要停,不要怕,一直往前冲!冲到河内,我请全军喝酒!”
很朴素的动员,很有效。
士兵们举起武器,吼声震天。
4:00整,炮击再次开始。
这次用了更多的燃烧弹,法军阵地陷入一片火海。
“装甲部队,前进!”
坦克和喷火坦克带头冲锋。
这次法军的反坦克火力明显减弱,他们的炮兵在炮击和空袭中损失惨重。
喷火坦克开到阵前,五十米长的火龙喷向法军战壕。
惨叫声比枪炮声更凄厉,那是人被活活烧烤时发出的嚎叫。
一些法军士兵跳出战壕逃跑,被后面的机枪扫倒。
赵刚的坦克冲在最前面。
穿过燃烧的战壕,碾过焦黑的尸体,空气中的焦臭味令人作呕。
坦克没有停,一直往前冲,直到无线电里传来晋昌的声音:
“停!停止前进!有情况!”
赵刚刹住坦克。
前方,法军第三道防线上,竖起了几十面白旗。
投降了?
这么容易?
赵刚爬出坦克,举起望远镜。
确实,法军阵地上有人在挥舞白旗,而且不止一处。
奇怪的是,那些挥白旗的人动作很僵硬,像是……被控制的木偶?
“不对劲。”赵刚吩咐,“命令部队,保持警戒,不要靠近。”
已经有人冲上去了,一个连的步兵以为胜利在望,欢呼着冲向白旗。
就在他们距离阵地不到一百米时——
地面炸开了。
从地下钻出几十个金属蜘蛛般的机器,八条腿,头部有旋转的枪管。
它们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般扫向冲锋的步兵。
“撤退!快撤!”赵刚大喊着。
那个连一百二十人,在三十秒内全部倒下。
金属蜘蛛开始前进,边走边射击,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
“那是什么鬼东西?!”无线电里充满惊恐的叫声。
赵刚也不知道。
他想起了新加坡的那些三角形飞行器,想起了黑色潜艇,想起了“利维坦”。
难道法国人也有……
不,不对。
这些金属蜘蛛的科技水平明显低一个档次,更像是粗糙的仿制品。
“用喷火坦克烧它们!”赵刚下令。
两辆喷火坦克调转方向,火龙喷向金属蜘蛛。
有效!高温让机器的电路短路,几个蜘蛛倒地不动了。
更多的机器蜘蛛从地下钻出,而且这次它们学会了分散,从多个方向包围。
“弹药快用完了!”
“三号车被包围了!”
战况急转直下。
赵刚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金属蜘蛛,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涌起一种荒谬的绝望。
在海上,他们输给了史前巨兽。
在陆地上,他们又要输给机器蜘蛛?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熟悉的呼啸声。
几十道拖着白烟的轨迹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金属蜘蛛群中。
爆炸是某种蓝色的电浆,机器人被炸得七零八落。
赵刚抬头,看见远方的天空有几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飞机的外形很奇怪,像鸟,又像蝙蝠。
那些飞机在战场上空盘旋了一圈,没有开火,也没有投弹,只是……观察?
然后调头飞走了,消失在南方的天空。
金属蜘蛛全部被摧毁,幸存的停止了活动,像一堆废铁瘫在地上。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
晋昌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刚刚接到急电……那些飞机,不是我们的,也不是法国人的。
它们从南海方向飞来,发射了火箭,然后又飞走了。
上面说……它们可能是‘第三方’,但立场不明。”
赵刚看着满地机器人的残骸,看着那些被电浆烧熔的金属,突然明白了。
这场战争,早就不是华夏和英法之间的战争了。
这是一个舞台,他们所有人,都是演员。
在某个看不见的导演的剧本里,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现在,导演派出了新的演员。
或者说……新的道具。
“司令,”赵刚对着无线电请示,“我们还继续进攻吗?”
许久,晋昌缓缓回答:“继续。”
于是,在夕阳的余晖中,这支伤痕累累的军队,再次向前推进。
冲向河内,冲向未知,冲向一个越来越像噩梦的未来。
远方,那些蝙蝠状的飞机,正在飞向某个秘密基地。
它们的驾驶舱里,没有飞行员。
只有闪烁的指示灯,和一个微小的全视之眼标记。
光明会,正在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