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应,他又叫了两声,“灵萱?灵萱?”
一个侍女进来,柔声道,“供奉醒了?奴婢去叫太医。”
“等等!”顾承章叫住了她,“这是哪里?”
“太医院啊。”
“灵萱呢?她在哪里?”
“禀供奉,奴婢不知道。不过,司命府的司祝官璃月也在,大人要不要召见她?”
“要,有劳了。”
“不敢。”侍女出去后不久,几个白发苍苍的太医赶来,团团围住了他。
“哎呀,大供奉吉人天相,总算是醒了。”
“是啊是啊,小老儿的头,全在大供奉身上呐。要是您还不醒,在下只能先吃两副鹤顶红了。”
“来来来,老夫替你把把脉,看看需不需要改一下方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顾承章说得愣了神。
璃月也进来了,见状赶紧替他解围。
“诸位太医,大供奉刚醒,有事吩咐下官,还请暂时回避,请。”
太医见顾承章的脸色虽然不好,但精神尚可,便纷纷告辞。
“璃月,灵萱呢?”
璃月强忍泪水,低声说道,“你看到的,灵萱她、她……”
那些字太沉了,沉得她的舌头托不住。
顾承章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认清了现实和梦境。他坐在床沿,双腿垂下来,赤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一直往上窜,窜到膝盖,窜到腰脊,最后在胸口那儿堵住了,凝成一团化不开的东西。
璃月注意到他全身都在抖,连忙扶住他。
顾承章忽然倒在床上,面朝墙壁,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肩膀背叛了他。那两片单薄的、瘦削的肩膀,像两片在暴风雨中拼命支撑着的树叶,抖得那么细碎,那么无助,那么让人心碎。
没有人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嗞嗞”声,能听见窗外远处更鼓敲过的余音在夜风中消散的声音,能听见他压到极低的啜泣声。
璃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把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退出房间,带上门,亲自守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传来了顾承章嚎啕大哭的声音。他已经把头闷在被子里了,但刚刚到走廊的芈炫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供奉醒了?”
“是的。”侍女跪在芈炫身前,“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灵萱的名字。”
“没人看着他吗?”
“司祝大人在。”
“璃月?”
“是。”
芈炫点点头,叹息道,“灵萱是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妹,两人早已情投意合,只差一纸婚约而已。骤失道侣,双雁单飞,确实伤感。尔等小心服侍,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这里没有,就去府库拿。”
“喏。”
“寡人就不进去了,你机灵着点,找机会告诉他,十日后,寡人准备御驾亲征,收复武关,希望他能随行。还是那句话,他要什么,寡人都愿意给。”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