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玄龟盾开路,如同蛮牛般撞向邪阵边缘,那平日里需要他全力催动的防御之盾,此刻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冲击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悲愤都化为这无坚不摧的撞击!
云渺紧随其后,冰蓝色阵旗精准地钉入邪阵几个流转的关键位置,她的手法比任何时候都要精准、狠辣,试图扰乱其能量循环。
苏小河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幽暗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滑向阴鸠老鬼侧后方,手中“渊寂”之力凝聚,这平日里收敛内敛的力量,此刻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蓄势待发。
李小暑则紧握“淬星”棱刺,眉心日金印记亮起,将太阳初精的净化之力灌注剑身,紧随着苏墨渊的雷光,斩向邪阵另一处节点!
她的剑光,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仿佛要为那个永远无法再回应她呼唤的月光,斩出一条血路!
淬星小队的突然杀出,完全出乎了阴鸠老鬼和血月教弟子的预料!
“什么人?!”阴鸠老鬼一惊,目光扫向冲来的苏墨渊和李小暑,尤其是感受到李小暑剑上那令他本能厌恶的日精和净邪气息,脸色微变。
但他毕竟老奸巨猾,反应极快,手中黑色冰锥一挥,数道阴寒刺骨的黑色冰凌便射向苏墨渊和李小暑,同时厉喝:“拦住他们!”
几名血月教弟子立刻分出几人,迎向金不换、云渺和苏小河。
然而,他们低估了淬星小队的实力和配合,更低估了此刻苏墨渊等人胸中压抑的悲愤与怒火!
苏墨渊的雷霆与李小暑的日金剑光狠狠斩在邪阵节点上!
那足以侵蚀灵力的邪阵,在这蕴含着极致悲愤的一击下,竟然剧烈震荡,黑雾翻腾,仿佛不堪重负!
金不换和云渺的突入,更是让烈阳宗和玄霜谷压力大减,趁机反攻!
金不换的玄龟盾,此刻竟硬生生抗住了数名血月教弟子的联手攻击,为云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苏小河的“渊寂”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悄然缠向阴鸠老鬼,虽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却让他分心抵御,对邪阵的操控出现了一丝迟滞。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阴鸠老鬼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一群实力不俗、配合默契的“程咬金”,而且其中几人的功法颇为奇特,隐隐克制他的阴寒邪功。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群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疯狂的战意,仿佛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根本不在乎自身的安危!
眼看邪阵不稳,手下弟子被压制,他眼中凶光一闪,正要施展更厉害的手段——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沉冰峡冰火能量对冲最激烈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嚣与邪气的熟悉声音,如同月下清泉,悄然在峡谷中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血月残辉,也敢在此放肆?”
这声音……
李小暑猛地僵住,手中的剑几乎握不稳。
苏墨渊、金不换、云渺、苏小河同时骇然转头。
炎锋、凌雪、乃至阴鸠老鬼,都循声望去。
只见沉冰峡冰火能量交织的混乱天幕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银发如瀑,月白长袍纤尘不染,容颜绝世,眉心月轮印记流转着深邃的幽蓝光华。
他就那样凭空而立,周身没有丝毫强大的灵力波动外泄,却仿佛与整个沉冰峡的冰寒法则融为一体,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阿月!
他神色平静,琉璃紫眸淡淡地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最后落在阴鸠老鬼身上,目光如同万载寒冰。
“是你,惊扰了冰渊下的污秽,引动了霜噬虫潮,又在此布设邪阵,滋扰生事?”
他的话语,并非质问,而是平静的陈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阴鸠老鬼脸色骤变,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阿月,声音发颤:“你……你没死?!不可能!冰渊之下那位……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阿月没有理会他的惊骇,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那“玄阴蚀骨阵”,以及阵中的阴鸠老鬼和血月教弟子,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片无形的、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被瞬间抽离的绝对“沉寂”领域,如同天幕般悄然笼罩而下。
领域之内,那翻腾的黑色冰雾瞬间凝固、消散;凄厉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扭曲的阴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运转的邪恶阵法符文迅速黯淡、熄灭;阴鸠老鬼身上涌动的阴寒邪气如同被冻结的河流,瞬间停滞;就连他手中那枚滴着黑液的冰锥,也失去了所有灵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冰疙瘩。
一切邪祟、污秽、混乱的能量,在这“月寂”领域之下,皆归于……寂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开阔地。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近乎于“言出法随”的手段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阴鸠老鬼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尊冰雕,连思维都快要被那无处不在的“寂灭”之意冻结。
阿月收回手,领域悄然散去。
阴鸠老鬼“哇”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瘫软在地,连同他那些同样被“月寂”之力反噬、东倒西歪的手下,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阿月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呆立当场的李小暑等人。
琉璃紫眸中的冰冷威严缓缓褪去,重新染上了一丝属于“阿月”的、极淡的温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身形微晃,缓缓落回地面,站在了李小暑面前。
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泪如雨下的小脸,阿月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真实,“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李小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担忧、绝望,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苏墨渊等人也是眼眶通红,金不换更是狠狠抹了把脸,咧开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阿月轻轻拍着李小暑颤抖的后背,目光扫过同样激动不已的同伴,又看向不远处神色复杂的炎锋、凌雪,以及瘫软如泥的阴鸠老鬼,最后望向沉冰峡冰火交织的深处,琉璃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深邃。
冰渊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魔影,那血月教,这北境暗流……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而黑暗的漩涡。
月华未寂,守望……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