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伤者面容。

“回大人，他在东营巡查时踩中一处枯井边缘，井壁滑塌，沾了井底黑泥。起初只是头晕，半个时辰后突然呕血抽搐，我们不知何毒，不敢乱治……”

她蹲下身，伸手探其腕脉。脉象紊乱，跳动极弱，时有时无，确为剧毒所致。又掀开其袖口，小臂内侧已现乌青斑块，呈蛛网状蔓延，正是毒行经络之象。再俯身嗅其口气，除血腥外，另有一丝腐草混合铁锈之味——此非寻常蛇虫之毒，倒似地底阴秽所生毒瘴。

她不动声色，取出一枚冰魄解毒丹，命人撬开士兵牙关，将丹丸送入其舌根深处。

“退开，别围太近。”她站起身，语气平静，“让他静躺，莫要移动。”

众人依令退后几步，屏息观望。

不到半盏茶工夫，士兵喉间咕噜声渐强，胸膛起伏加快。原本青紫的脸色开始褪暗，唇色由黑转灰，再转淡红。忽然一声闷咳，吐出一口黑血，腥臭扑鼻。围观者中有两人掩鼻后退，亦有人低声惊呼。

她上前查看瞳孔，见其已能对光反应，便道：“毒已下行肠胃，排出即可。抬去偏帐，换干净衣物，灌米汤两碗，禁食一日。”

话音落下，无人动。

片刻后，那最初报信的随从猛然跪地，额头触地：“多谢大人救命！若非大人出手，他必死无疑！”

其余人纷纷跪倒，连抬担架的军士也放下木杆，齐齐叩首。

她未受礼，只道：“起来吧。今后巡查，遇不明腐土、黑水，切勿徒手触碰。若有不适，立即来报。”

说罢转身回房。

屋内烛火未熄，她走到案前，打开药囊，将剩余四粒解毒丹逐一检查，确认封存完好。又取出笔墨，在册子上记下今日用药情形：**冰魄解毒丹，初试一人，效速，半刻见转，毒排彻底，无副作用。**

写毕合册，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东方尚无光亮。但她知道，天总会亮。

她将册子收起，药囊系牢，站起身来。

明日当街设棚治疫，需备足丹药。眼下已有成药，人力可用，时机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