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臂，没什么预兆地一把将温乐妮推开。

“站起来。”

温乐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张沈薇弯腰捡起地上的平板，划开屏幕。“既然你这么有创意，我们就换个玩法。”她把平板塞到温乐妮手里，“你的新项目，或者说，新玩具。”

温乐妮垂头，屏幕上是一份任务清单，标题冰冷。

“项目：模拟突发危机”

“场景一：舞台设备故障，伴奏中断，清唱无伴奏表演。”

“场景二：记者会遭遇负面提问，即时公关回应。”

“场景三：合作方临时变更需求，现场给出解决方案。”

张沈薇走到音响前，按下播放键。劲爆的舞曲瞬间炸开。温乐妮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跟着节拍律动起来。

不到三十秒，音乐骤停。

训练室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粗重的喘息。

“继续。”张沈薇的声音从角落幽幽传来，“无伴奏表演，三分钟，计时开始。”

温乐妮的呼吸停了一瞬。没有音乐，没有节拍，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闭上眼。再睁开时，一段旋律从她唇间哼出。她的身体跟着自己的哼唱舞动，脚尖在木地板上踩出细碎的鼓点，手掌拍打大腿，模拟出强烈的节拍。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支乐队。

三分钟后，她停下动作，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张沈薇走过来，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现在，你是引力甜心的队长。发布会上，有记者把话筒怼到你脸上，问你：‘传闻你们团队内部矛盾激化，柳妮蔻的退团就是因为你这个队长霸凌排挤，你怎么回应？’”

温乐妮喉咙一紧，这个问题比她想象的更尖锐。

“我……”她声音干涩，“我不认为是我的管理出了问题。”

“继续。”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妮蔻只是选择了更适合她的舞台，我尊重她。”温乐妮的声音渐渐稳了些，“至于团队内部，任何团体都需要磨合，我们也不例外。我们关系很好，谢谢关心。”

“漂亮话。”张沈薇关掉录音，嗤笑一声，“但是，没用。一百分的标准答案，零分的公关效果。你是在跟记者辩论吗？你以为他们关心真相？”

“那不然呢？难道要我承认我霸凌她？”温乐妮忍不住反问。

“你在回避问题，你在讲大道理。”张沈薇逼近她，像审讯犯人，“记者要的不是你的官方辞令，他们要的是你的情绪，你的眼泪，你的崩溃！是能上头条的故事！你懂不懂？”

“那我该怎么说？撒谎吗？”

“哭。”张沈薇只说了一个字，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当着所有镜头的面，哭出来。什么都别解释，就哭。然后说，‘对不起，是我没做好，我没有照顾好每一个成员的情绪，我对不起大家’。”

温乐妮的身体一震，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你让我……当众认错？为我没做过的事？”

“不是认错，是示弱。”张沈薇划开平板，调出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女星在记者会上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鞠躬道歉。

张沈薇收起手机，转身欲走，又突然停下，回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温乐妮喉咙发紧，那个称呼像鱼刺一样卡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她的脸颊在屈辱和愤怒中涨得通红。

“再叫一遍。”张沈薇的唇边漾开一个笑，带着胜利者的宽容，“叫得好听点。”

温乐妮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她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空洞的平静。最终，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妈妈。”

张沈薇笑了，笑得心满意足。

“很好，以后都这么叫。记住，这是你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