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来看看,张总亲自挑选的‘首席’,被你用怎样一套流程化的理论折磨。”可儿琮琮款步走入,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女孩,最后落在派派那张涨红的脸上,“还是说,你觉得靠你的KPI表格,就能催生出张总想要的‘声音’?”
“你!”海弥的脸色阵青阵白,“我的训练方案有科学的依据和步骤,第一阶段就是帮助她们熟悉和掌控自己的力量!”
“掌控?”可儿琮琮发出一声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径直走到角落,拿起一把无人问津的、造型优雅的银色长笛,放在唇边。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掌控’。”她看着派派,冰蓝的眼眸里却映着海弥难堪的表情。
一个清越的音符流淌而出,如月光下的溪流。旋律初时圣洁而优美,空气中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白色光晕,那是她天使血脉的回响。所有人都被这天籁之音吸引,暂时忘记了恐惧和压抑。
但旋律陡然一转,变得挣扎、痛苦、撕裂。高亢的笛音仿佛杜鹃泣血,而那圣洁的白光边缘,开始不受控制地氤氲出丝丝缕缕的黑雾,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光明。可儿琮琮的脸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演奏,这是一场献祭。
“可儿姐,够了!”派派再也看不下去,猛地冲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别再吹了!你的天使之力……它在反噬你!”
笛声戛然而止。
可儿琮琮重重地喘息着,她看着派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向脸色惨白的海弥,扯出一个疲惫而讥讽的笑:“看到了吗,海弥?想让乐器发出声音,就要拿东西去换。情绪、理智、生命力……甚至是灵魂。你那套‘具象化’的说辞,不过是哄骗小孩子的漂亮话。真正的演奏,需要付出代价。”
她松开长笛,看着怔在原地的派派,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如果你还没准备好被它吞噬,就趁早把它还回去。”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海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用力拍着手,试图夺回主导权,“都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训练!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两周后的魔界大型晚会,谁也别想拖后腿!”
“是……”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充满了迷茫和沉重。
晚上七点,城堡餐厅。
长桌上的食物精致丰盛,但没人有心思品尝。派派拿着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一块烤肉,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可儿琮琮那痛苦的笛声和她最后的话语。
耳边的手环忽然震动了一下,冯米哆的电子音在她脑中响起:“警告:派派,你的进食速度低于健康标准百分之四十。这是今天第二次提醒。”
“知道了……”派派心烦意乱地回了一句,叉起那块肉,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张沈薇不知何时已悄然无声地坐在她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在想什么呢?是在想……要付出什么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