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羚萌瞬间慌了,立刻蹲下身去捡。
一枚造型繁复、镶满碎钻的翅膀形状的发卡,不偏不倚地滚落到她的吉他旁,尖锐的一角正好卡进了琴身上那道最显眼的裂缝里。
闪亮、完美、昂贵的翅膀,卡在了一道陈旧、破败、充满故事的裂缝中。
羚萌捡拾的动作停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脏。
露娜也蹲了下来,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道裂缝和那枚发卡上。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随即,一声极轻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开来的笑声逸了出来。
那笑声充满了尖锐的自嘲和无尽的悲凉。
“你看。”露娜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指尖,却没有去碰那枚发卡,只是虚虚地指着,声音沙哑得厉害,“多合适啊。”
羚萌抬起头,看到露娜那双绿色的眼瞳里,终于又一次,冰层碎裂,漾出了昨晚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他们就是这么干的。”露娜看着羚萌,一字一句地说,像一个恶毒的诅咒,也像一句悲哀的预言,“他们不会帮你抚平伤口,更不会在乎你的裂缝是怎么来的。他们只会用最亮、最贵、最闪的东西把它堵上,让你看起来……完美无瑕。然后告诉所有人,看,这只破碎的蝴蝶,被我们修好了,现在她能飞得更高了。”
她顿了顿,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下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可你根本飞不起来了。因为那东西太重了,它会坠着你,一直往下掉。”
排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羚萌看着露娜,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忽然明白了。露娜的冷酷、她的逼迫、她的不近人情……那不是针对她,而是一场盛大的、无望的求救。她在用伤害羚萌的方式,一遍遍地向过去的自己哀嚎。
羚萌没有去拿那枚发卡。
她伸出手,覆盖在露娜紧握的拳头上。那只手冰冷得像一块铁。
“露娜,”羚萌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如果……这道裂缝,本来就不是伤口呢?”
露娜猛地一震,愕然地看着她。
“如果它就是会开花的地方呢?”羚萌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们不堵上它。我们让所有人,都听听从这里面……唱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