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的声线在排练室中央激烈碰撞、交缠，形成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

“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感觉！”舞台总监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总决赛当晚的沸腾。

冰糖喘着气，和枫炽对视了一眼。没有会心的笑容，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相互确认——她们走在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

晚上十点，剪辑室。

蒲露兰的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下。屏幕上，是冰糖崩溃痛哭的特写，眼泪和妆容糊在一起，狼狈不堪。而紧接着的镜头，是枫炽冷漠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沈薇的内线：“薇薇姐……这个争吵的片段，真的要用吗？冰糖的形象……这几乎是毁灭性的。她的粉丝会觉得枫炽在霸凌她，两边的粉丝会吵翻天。”

电话那头，张沈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呢？你觉得综艺是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团建活动吗？”

“可……可这太冒险了。”蒲露兰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是在制造一场舆论风暴，万一失控……”

“蒲露兰，”张沈薇打断她，“观众想看的不是天使，是天使坠落凡间，然后挣扎着重新长出翅膀的故事。把她哭得最丑的那个镜头，给我放大。把枫炽最扎人的那句话，给我做成字幕。人们只会同情破碎的美，而不会嫉妒。”

蒲露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冷。她挂掉电话，按照指令，将最尖锐的对峙、最激烈的争吵、最狼狈的眼泪，和最动人的和解，全部剪辑在了一起。

从初见的剑拔弩张，到争吵时的崩溃决裂。

从枫炽伸出手的那个瞬间，到冰糖擦干眼泪的那个微笑。

从录音棚里并肩的侧影，到排练室里交织的汗水。

当最后的《炽雪》片段响起，冰雕破碎，火焰升腾，画面定格在两人在舞台中央对峙又依存的身影上时，蒲露兰的眼眶湿了。

她终于明白了张沈薇的意图。这不是毁灭，而是献祭。献祭掉那个完美的“冰糖”，才能迎来一个真实的、会痛会哭会呐喊的“炽雪”。

她将视频保存，点击了发送。

一分钟后，手机震动。张沈薇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点火，然后欣赏这场盛大的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