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柔被突然点名,紧张地绞着手指,求助似的看向软小妮:“那个……小妮姐姐练习得很努力,我听过的,真的……”
张沈薇完全无视了她,目光依旧紧逼着软小妮:“你引以为傲的‘恶魔人设’,它很成功,像一副坚固的铠甲。但铠甲穿久了,是会和血肉长在一起的。我只是让你脱下来透透气,你却告诉我你做不到,还是……不敢?”
“不敢?”软小妮被这两个字刺痛,声调陡然拔高,“我的每一个音符都是靠真本事唱出来的!我的粉丝喜欢听恶魔的嘶吼,而不是病猫的呻吟!您是想为了这一首歌,就让我变成另一个穿着洛丽塔裙的甜心娃娃吗?”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棉柔,话语里的尖锐让后者脸色一白,默默地退后了半步。
“甜心娃娃?”张沈薇忽然笑了,她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声音幽幽传来,“你看,你还是不懂。她的声音能治愈人心,能触及那些连光都放弃的角落。而你的嘶吼呢?除了让你自己感觉安全,还能守护什么?你那所谓的‘人设’,到底是武器,还是你唯一的藏身之处?”
她猛地转过身,墨绿色的眼眸里燃着某种近乎残酷的火焰:“我不是要你变成她,软小妮!我是要你进化!我要一个能用叹息震碎深渊的恶魔,一个眼神就能让灵魂臣服的君主!你做得到吗?还是说,你的极限,就只是会大吼大叫而已?”
“我……”软小妮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窒息感涌了上来。她想起了派派,那个明明是恶魔,却总是温柔地看着她的兔子。他的温柔,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更为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守护。嘶吼是为了保护……那么温柔……
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自己和那个只会躲在铠甲里的懦夫又有什么区别?
良久的死寂之后,软小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挣扎后的坚定,像淬火的黑曜石。“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我会做到。”
张沈薇嘴角的弧度终于变得柔和,那是一种目的达成的、满意的微笑。“我就知道。”她打了个响指。
海弥·伊立刻推门而入,仿佛一直在门外等候这个信号。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蓝色眼眸平静无波:“今天的流程安排。首先是软小妮的主歌部分,然后是棉柔的口琴独奏,最后合唱。下午一点前结束全部录制。”
海弥·伊将文件分发给两人:“录音棚已就绪,技术团队待命。还有问题吗?”
空气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棉柔怯生生地举起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那个……我可以在录音的时候抱着我的吉他吗?虽然不会用到,但抱着它我会……更有安全感。”
海弥·伊看向张沈薇,后者微微颔首:“可以。只要不影响收音,你想抱着录音师都行。”
这句突如其来的冷笑话让气氛彻底缓和。
“太好了!”棉柔像是终于活了过来,开心地抱住自己的吉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刚刚被言语刺伤的阴霾一扫而空,裙摆像花朵一样再次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