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踩在冯米哆的心上。

练歌房里，只剩下冯米哆一个人。

平板还在循环播放着兰臻的歌声，那沙哑的嗓音里，藏着她曾经最熟悉，如今却最恐惧的，属于尘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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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专属计划》创作营。

冯米哆站在镜子前，反复检查自己的妆容。

她换上了一身镶满水钻的演出服，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红色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她对着镜子，练着开嗓。

“do-re-i-fa-sol……”

声音清澈，完美，却隔着一层玻璃。

她调整着微笑的弧度，确保每个角度都无懈可击。

这是她的堡垒，她的武器。

练歌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冲锋衣的女孩走了进来，肩上背着一把沾着干涸泥点的旧吉他。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素面朝天，那双杏仁眼在看到冯米哆时，瞬间亮了起来。

“您好，冯米哆老师！我是兰臻！”

女孩快步走到冯米哆面前，有些局促地伸出手，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张总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搭档了！”

冯米哆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在那把旧吉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伸出指尖，碰了一下兰臻的手，随即收回。

她侧着脸，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对方。

“你好。”她的声音礼貌而冰冷。

“把你的吉他，放到那个角落去。注意，别让它碰到这里的任何东西。”

兰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吉他放到了最远的墙角。

她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口热茶，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米哆老师，我来的时候，把地铁的报站声、街上的人群嘈杂声都录下来了。”

兰臻按下播放键，一阵熟悉的城市噪音流淌出来。

“我觉得这些声音很有意思，我们可以把它做成采样，放进您的那首《星光颂》里。星光不就是在这些最真实的生活里，才显得更亮吗？”

冯米哆正在练习颤音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兰臻。

那双水蓝色的眼眸里，最后的客气也消失了，只剩下不悦。

“我的音乐，追求的是极致的精致与和谐，不是你从马路边捡回来的，脏乱的生活垃圾。”

她摘下监听耳机，上面的水晶耳坠晃出刺眼的光。

“《星光颂》的主题是‘挣脱’与‘升华’。不是让你把它改成菜市场大甩卖。”

兰臻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冯米哆打断她，将耳机放回原位。

“你的任务，是配合我，而不是指导我。做好你该做的，至于音乐，你听着就行。”

她重新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现在，出去。我要自己练习，别打扰我。”

兰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冯米哆完美无瑕的侧脸，感觉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堵用钻石和冰块砌成的高墙。

她默默地退出了练歌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冯米哆闭上眼睛，继续着她的音阶练习。

但耳机里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伴奏音，而是夹杂着兰臻那嘶吼般的歌声，和地铁嘈杂的报站声。

她烦躁地扯下耳机，狠狠砸在谱架上。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