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风霜凝的血色瞬间褪尽。云海岫川的话，比张沈薇的任何一句斥责都更让她难堪。因为他说的，是舞台表现力的核心。

“那……那我应该怎么样？”她声音发颤，“我的设定是冰雪，我试过微笑，但很奇怪，像冰块上贴了个‘欢迎光临’的贴纸，很滑稽……”

“所以你就不做任何表情，把自己当成一尊冰雕？”云海岫川淡淡反问，随即轻笑一声，转向张沈薇，“张总，恕我直言，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那‘云海岫川’的舞台效果，恐怕不是她们能‘抗衡’的。”

这句话直接引爆了现场的火药味。周周风霜澈猛地向前一步，被吴昊眼疾手快地按住。

“别急。”吴昊低声喝止他，然后转向周周风霜凝，脸色也十分严肃，“云海岫川说得对，但问题不是微笑。清冷不是面瘫，疏离不等于空洞。你看着我，”他直视着女孩的眼睛，“你讨厌他们刚才说的话吗？”

周周风霜凝咬着嘴唇，没说话，但泛红的眼眶说明了一切。

“你觉得委屈？不甘心？”吴昊追问。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吴昊的语气却缓和下来，“这就是‘人’的情绪。你不需要对观众笑，冰雪的主人为什么要对凡人谄笑？但你可以怜悯，可以审视，可以在风雪过后，给台下那些仰望你的人一个眼神。一个‘你们看到了吗’的眼神，或者一个‘不过如此’的眼神。把你的不甘和骄傲，放到那个眼神里去。”

周周风霜凝像被点醒了什么，怔怔地看着吴昊。

“再来一次。”张沈薇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指向云海岫川，“你，坐到第一排正中间。她这次表演，只为你一个人。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审判更刻薄，还是她的眼神更有力。”

这无异于将两人架在火上烤。云海岫川愣了一下，随即优雅地一笑，依言坐到了最前面，摆出了一个完美的观赏姿态。

音乐再次响起。周周风霜凝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才王孙蘅月的嘲讽和云海岫川的评判。那股委屈和不服输的劲头，像火一样在胸口烧。

她猛地睁眼，起手。风雪依旧，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空洞的展示，而是带着一丝冷漠的审视。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灌注了情绪。

曲终，当最后一片荧光雪花即将消散时，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茫然地停下，而是缓缓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台下的云海岫川。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有冰雪的清冷，有被冒犯后的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说：这就是我的世界，你，看懂了吗？

那一瞬间，云海岫川脸上的从容笑意，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王孙蘅月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有点意思了。”半晌，张沈薇的声音才响起，她看了一眼表情微妙的云海岫川，嘴角似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记住这个感觉。不是吴昊教你的，是你自己的。把它刻进你的骨头里。下一个，周风霜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