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现在只能先这样见你们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胸腔里那扇紧锁的门。
女兵们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有人无声地流泪,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咬着袖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轮椅上,看着这群哭成一团的姑娘,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平时对她们的样子。
训练场上,谁的动作慢了就是一脚;谁在执勤时打了个哈欠,能被她在全队面前骂上半个时辰;谁受了伤来找她哭诉,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丢下一句“死不了就继续站岗”。
她以为她们会恨她。
她以为她们巴不得她死在红色城堡里,好换个不那么凶的队长。
“行了,现在哪有时间哭…”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不太熟练地拍了拍孪生姐妹的后脑勺——就像以前在训练场上,偶尔看到她们做得不错时会拍一下那样。
她指了指走廊深处那团还在缓缓旋转的冰雾——那是斯米尔诺夫的封印,贪婪大罪仪式的核心,也是这些老兵企图偷窃的东西。
“把这封印和这些老兵一起,带到罗西利亚。”
看了这些被抓的老兵,阿纳斯塔西娅调整了一下轮椅的位置:“维克托已经盯上这个东西了,放在检查站不安全了。”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训练有素地开始指挥其他女兵。
“你们两个,去搬封印——”
“你们几个,看好俘虏——”
“动作快,别磨蹭——”
然而就在所有人开始行动的时候,孪生姐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阿纳斯塔西娅。
“队长。”
“怎么了?”
她们异口同声。
“检查站怎么办呀?”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一瞬。
她的目光扫过这座灰色的城堡——破旧的城墙,斑驳的大门,走廊里横七竖八的武器和碎冰。
那是她们的阵地,现在得离开了。
“先回女王陛下那里再说。”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那个之前在检查站拍卖会上当主持人的女兵——她长得漂亮,声音清脆得像铃铛,阿纳斯塔西娅一直说她不去唱歌剧可惜了。
此刻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队长……你真碰上女王陛下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吓唬他们才这么说的?!”
阿纳斯塔西娅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极其用力,连带着腰间的夹板都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多嘴,活太少了是吧。”
“不然你以为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喝茶喝出来的?”
主持人女兵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那可是女王陛下诶…我们哪有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
阿纳斯塔西娅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果断。
“情况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先把俘虏和封印带上,我们边走边谈。”
“是,队长!”
翡翠宁宁走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推手。
李光阴把阿纳斯塔西娅膝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腕。
身后,女兵们押着俘虏、扛着封印,排成一条整齐的队列,沉默而有序地跟了上来。
宫本无量站在门口,双刀归鞘,安静走在了队伍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