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江念等了一会儿，才悄悄摸过去。院子围墙不高，但她太矮了，爬不上去。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发现后面有棵老槐树，枝桠伸进院子里。

爬树？

江念看看自己三岁孩子的小短手小短腿，绝望了。

“系统，”她再次求助，“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

“检测到宿主面临侦查需求”

“解锁新道具：隐身符（首次解锁，可使用三次，每次一刻钟）”

“说明：使用后可使宿主及随身物品隐形，但触碰物体、发出过大声音、剧烈运动可能导致效果减弱或失效”

“兑换所需积分：80”

“当前积分：100”

隐身符！细纲里提到过这个！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80积分”

“获得道具：隐身符x3”

“当前积分：20”

积分快见底了，但顾不上了。

江念从系统仓库取出隐身符——是一张淡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她按照说明，把符纸贴在自己胸口。

符纸瞬间化作一道微光，笼罩全身。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但变得透明了，像蒙着一层水雾。她试着走了两步，悄无声息，连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有效！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院门前。门从里面闩着，但门板底部有个破洞，不大，但足够她这样的小孩子钻过去。

她趴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从破洞钻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间正屋亮着灯。张秀才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正在屋里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江念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窗纸破了个小洞，她凑过去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木箱。张秀才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那个油纸包，脸色变幻不定。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角，搬开一个破瓦罐。罐子底下有个小坑，他把油纸包放进去，又把瓦罐挪回去盖住。

藏好了。

江念记下了位置。

张秀才在屋里又转了几圈，终于吹熄油灯，躺到床上。但他显然睡不着，翻来覆去，床板吱呀作响。

江念悄悄退开，在院子里寻找其他线索。她想起陈三说的“保结书”——苏青云需要两个秀才联保，张秀才要去找另一个保人做手脚。

另一个保人是谁？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张秀才的梦呓：“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二十两银子……师爷……”

声音含糊，但江念听清了。

她心里一阵发冷。

退出院子时，她格外小心。隐身符的效果还剩几分钟，她必须尽快离开。

刚钻出门洞，忽然——

“喵~”

一只黑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蹭到江念腿边。

江念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黑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围着她的脚转圈，鼻子在她腿上嗅来嗅去。

隐身符的效果在减弱！猫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黑猫蹭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终于懒洋洋地走开了。

江念等它走远，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萌点？细纲里说的“萌点”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不敢多留，赶紧往家跑。隐身符的效果完全消失了，但她顾不上这些，一路狂奔。

回到巷子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江念从竹筐里取出学霸笔记，拍了拍灰，抱在怀里。她站在家门口，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才轻轻推门。

门没闩——苏青云给她留了门。

屋里，油灯还亮着。苏青云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肩膀垮着，像一夜没睡。

听见动静，他猛地转身，看见江念，先是一愣，随即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念念！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找遍了附近……我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江念能感觉到他的恐惧和后怕。她的鼻子一酸，小声说：“对不起，哥哥……念念做坏事了……”

苏青云松开她，蹲下身，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和手里的学霸笔记，眉头紧皱：“你……你拿着书去哪儿了？”

江念咬咬唇，决定说实话——至少是部分实话。

“念念……念念去帮哥哥找办法了。”她小声说，“哥哥昨天很难过，念念想帮哥哥。就拿着书，想去西山看看姐姐……但是路上，念念听到了坏人在说话……”

她省略了录音笔和隐身符的部分，只说躲在暗处偷听到张秀才和陈府家丁的密谋。

“他们说，要在考场上陷害哥哥夹带小抄……还说，要让哥哥的保结书作废……”

江念一边说，一边观察苏青云的表情。

他的脸一点点白了，嘴唇抿得死紧，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张秀才……”他喃喃道，“果然是他。”

“哥哥早就怀疑他？”江念惊讶。

苏青云缓缓点头：“他最近总在县学里打听我的事，问我和林老的关系，问我卖字赚了多少钱……眼神闪烁，言辞刻意。我原本只是觉得他势利，没想到……”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保结书……另一个保人是周文远，和我同窗三年，为人正直，应该不会轻易被收买。但张秀才如果从中作梗……”

他停下脚步，看向江念：“念念，你听到他们说，具体要怎么做手脚吗？”

江念摇头：“没听清楚。但念念知道他们把害人的东西藏在哪儿了！”

她把张秀才藏油纸包的位置说了出来。

苏青云的眼睛亮了：“如果能拿到那个油纸包，就是铁证！”

“可是……”江念犹豫，“就算拿到了，张秀才可以不认账，说是别人栽赃。而且……哥哥要是现在揭发他，打草惊蛇，陈府还会有别的阴谋。”

苏青云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三岁孩子能想到这一层。

“那……念念觉得该怎么办？”

江念认真地说：“哥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读书。念念……念念帮哥哥盯着他们。等他们真的要害哥哥的时候，再抓个现行！”

苏青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孩子，为了他，深更半夜冒险去偷听，还想到这么周全的计划……

他蹲下身，握住江念的小手：“念念，这些事太危险了，你不该……”

“念念不怕！”江念打断他，“念念要保护哥哥！”

苏青云的眼眶红了。他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好……我们一起保护对方。”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晨光破晓，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暗流，已经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