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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流涌动(下)(1/2)

清晨的粥,苏青云熬得格外用心。

米是昨日卖字新买的,粒粒饱满,在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才下锅。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不急不缓,米粒在锅里慢慢开花,米油熬出来,稠稠的,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还破例放了几颗红枣——是前几日林老给的,一直舍不得吃。红枣在粥里滚得烂熟,甜香混着米香,热气腾腾地弥漫了整个灶屋。

江念坐在门槛上,托着腮看他忙碌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但今天,那背影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沉静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昨夜回来,苏青云没有多问。他只是仔细听了江念的叙述,沉默良久,然后说了句“我知道了”,便让她去睡。但江念知道,他一夜没合眼。她能听见他在黑暗中辗转反侧,能感觉到他压抑的呼吸和时紧时松的拳头。

而现在,这个清晨,他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念念,来吃饭。”苏青云盛好粥,端到书桌上。

两人对坐,安静地喝粥。红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江念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苏青云。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像在咀嚼什么更重要的东西。眼神落在粥碗里,却又好像穿透了碗底,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哥哥,”江念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今天……怎么办?”

苏青云放下碗,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今天,我们去摆摊。”

“摆摊?”江念愣了,“可是张秀才他们……”

“正因为他们在盯着,我们才要照常。”苏青云说,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近乎冷酷的冷静,“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知道。不能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整理今天要卖的字。动作有条不紊,和往常一样,但江念注意到,他今天挑的字,都和“警惕”“明辨”有关。

一幅是《论语》中的“君子不忧不惧”——这是表面的镇定。

另一幅是《荀子》的“流言止于智者”——这是暗中的提醒。

还有一幅,是他新写的:“察其言,观其行,而后知其人。”

江念看着这些字,忽然明白了苏青云的用意——他要用这些字,既表达自己的态度,又不露声色地传递信息。如果有明眼人看到,或许能懂。

“哥哥……”她小声问,“你不生气吗?”

苏青云的手顿了顿,继续卷字:“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张秀才,把油纸包摔在他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但江念听出了底下翻涌的怒意。

“但是念念,你说得对。”他转过身,看着江念,“现在揭发,他们可以抵赖,陈府还会有别的阴谋。我们要等,等到他们真正动手的时候,抓住铁证。”

他蹲下身,握住江念的小手:“只是……要委屈念念了。你还这么小,就要跟着哥哥担惊受怕。”

江念摇头,眼睛亮亮的:“念念不委屈。念念和哥哥一起打坏人!”

苏青云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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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下,摊位前的人依然不少。

经过前几天的风波,苏青云的字在县城已经小有名气。有人是真喜欢,有人是冲着“气节”来的,也有人纯粹看热闹。但不管怎样,铜钱还是叮叮当当地落进竹篮里。

苏青云照常卖字,介绍,收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语气平静,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江念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像鹰一样,敏锐地扫过每一个围观的人,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他在观察。

观察有没有陈府的眼线,观察张秀才会不会来,观察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江念也没闲着。她一边帮着收钱递字,一边悄悄开启“基础洞察术”,在人群里寻找可疑的人。

“绸缎庄伙计:单纯看热闹”

“买菜妇人:喜欢“福”字,想给儿子沾文气”

“县衙小吏:例行观察,无恶意”

……

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但就在他们准备收摊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张秀才。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长衫,脸上堆着惯常的笑,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见苏青云,立刻热情地打招呼:“苏兄!生意不错啊!”

苏青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露出自然的笑容:“张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路过,路过。”张秀才走到摊位前,随手拿起一幅字看了看,“苏兄的字是越来越好了。这幅‘君子不忧不惧’,写得好,意境更好。”

他抬起头,看着苏青云,眼神闪烁:“苏兄最近……可有什么忧惧之事?”

这话问得刻意,带着试探。

江念的心提了起来。她看见苏青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温和的笑:“读书人,忧道不忧贫,惧理不惧势。张兄觉得,我该有什么忧惧?”

张秀才被噎了一下,讪笑:“那是,那是。苏兄胸怀坦荡,自然无忧无惧。”

他放下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苏兄,我听说……陈府那边,还没死心。你可得小心点。”

“哦?”苏青云挑眉,“张兄听到什么风声了?”

“也没什么……”张秀才眼神飘忽,“就是听说,陈老爷最近在府城活动得厉害,好像跟这次乡试的考官都有来往。苏兄你才华出众,但……毕竟势单力薄。”

这话听起来像关心,实则是威胁。

苏青云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多谢张兄提醒。不过科举取士,凭的是真才实学,不是关系走动。我相信考官们,自有公断。”

张秀才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过苏兄啊,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张兄说得对。”苏青云点头,“但退一步,也得看退到哪里。若是退到悬崖边,再退,可就粉身碎骨了。”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了火药味。

张秀才干笑两声:“苏兄说笑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仓促。

江念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哥哥,他心虚了。”

“嗯。”苏青云收回目光,继续收拾摊位,“他今天来,一是试探我知不知道,二是施加压力。看来……陈府等不及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

苏青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最后几幅字卷好,放进竹篮,才缓缓说:“念念,你昨天说,他们把油纸包藏在瓦罐底下?”

“对。”

“那个油纸包,是关键证据。”苏青云沉吟,“但不能现在去拿。一来打草惊蛇,二来……他们可能不止这一个。”

他提起竹篮,牵起江念的手:“走,先回家。哥哥有件事要办。”

回到家,苏青云没有立刻休息。他从书箱里翻出纸笔,开始写信。

“哥哥在给谁写信?”江念凑过去问。

“周文远。”苏青云说,笔尖在纸上流畅地行走,“我的保结书,需要两个秀才联保。一个是张秀才,另一个就是他。”

江念想起来——周文远,那个在县学里为苏青云说话的书生,看起来确实正直。

“哥哥要告诉他张秀才的事?”

“不。”苏青云摇头,“现在说,没有证据,反而可能让周兄为难。我只是写信,约他明日来家里一趟,说是讨论学问,顺便把保结书的事定下来。”

他写完信,封好,却没有立刻送出去,而是放在书桌上。

“明天,我会当着周兄的面,把保结书填好,让他和张秀才一起签字。”苏青云说,“这样,张秀才如果要在保结书上做手脚,就必须在签字之后,在送交县学之前。”

江念懂了:“哥哥是想……盯着保结书?”

“对。”苏青云眼神锐利,“保结书一旦签字,就不能轻易更改。但如果要‘意外’作废,最可能的时间点,就是送交途中,或者县学归档时。”

他看向江念:“念念,你昨天用的那个……能让人隐身的办法,还能用吗?”

江念心里一惊,但面上保持镇定:“那个……是念念偶然得到的符纸,只有一张,昨晚用掉了。”

她没说谎——隐身符确实只剩两次了,而且不能轻易暴露。

苏青云有些失望,但也没深究:“那就算了。不过念念,你这几天……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盯着张秀才家。”苏青云压低声音,“不用靠近,就在远处看看,他什么时候出门,和什么人接触。但记住,绝对不能冒险,安全第一。”

江念用力点头:“嗯!念念会小心的!”

她其实早就打算这么做了。系统道具虽然珍贵,但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下午,苏青云去了县学。江念借口在家认字,没有跟去。

等苏青云一走,她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从系统仓库取出“简易炭笔”——这东西她还没用过。按照说明,炭笔在任何表面书写都不留明显痕迹,但江念实验发现,在浅色布料上,短时间内还是能看见淡淡痕迹的。

她有了主意。

又从怀里掏出最后两颗“暖心糖”。糖很珍贵,但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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