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来说,月岛一直存在着,在过去的人生的某处,以家人的身份、朋友的身份、亲人的身份,深深地联系在一起。”银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被这种能力的恐怖所震撼,“要不然,他们绝对不会那样诉说着回忆。那不是错乱或者丧失记忆,而是被强行植入的「过去的事实」。”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这不像童话故事里,流个眼泪就能奇迹般地恢复记忆。对他们来说,不知道月岛的我们两个,才真的是疯了、是异类。”
一护紧紧地握住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绝,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愤怒与坚定。
“那……那么……杀死月岛的话,能够恢复吗?”
这句话从一护的口中说出,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这是第一次,一护主动产生了要杀死敌人的念头。即使面对蓝染那种级别的对手,他也只是想阻止对方的野心,从未想过要取对方的性命。而现在,月岛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伤害他的家人和朋友,剥夺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变成陌生人。
银城看着一护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心中微微一沉,语气凝重地说道:“坦白讲,即便杀死月岛,也不能保证他们能恢复正常。这种被强行植入的「过去」,或许已经和他们的灵魂融为一体,就算施术者死亡,也未必能彻底清除。”
他看着一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也许到最后,我们只会被当成杀人凶手,遭到家人和伙伴的憎恨,甚至被一辈子当成疯子,被整个世界排斥。”
银城的话如同冷水,浇在一护的头上,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但他的眼神并没有因此变得犹豫,反而更加坚定。
“不过……”银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果决,“不管能不能解除这个能力,要切断他们跟月岛的联系,阻止他继续作恶,除了杀死月岛外,别无他法!”
他盯着一护,语气严肃地问道:“你能做到吗?在没有确切依据、甚至可能永远被亲人朋友误解的情况下,你也能认真地杀死月岛吗?”
一护迎上银城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回答,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轻佻:
“啊——啊,在图谋不轨呢。”
一护和银城两人皆是大惊,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黑暗中,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穿着黑色双排扣大衣的金发少年,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是本该被月岛控制的雪绪。
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
“……为什么?这里是……”银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个藏身地极为隐蔽,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雪绪怎么会找到这里?
“为什么?你在说什么话呢?一直都是这样啊!”雪绪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仿佛银城的问题很奇怪。就在这时,一个马赛克标记突然从银城的口袋中飞出,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径直飞回了雪绪手中的PSP上。
雪绪低头看了一眼PSP,语气平淡地说道:“大家分开时,不是一向都……保持彼此知道去向的状态吗?这个定位标记,可是你当初让我装在你身上的,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银城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确实让雪绪装过定位标记,但那是在月岛出现之前,为了团队行动方便而设置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的“保险”,现在竟然成了暴露行踪的致命破绽。
“你果然不太对劲啊,空吾。”雪绪抬起头,看着银城,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走,回去吧。不用担心,不管是月岛还是我,谁都没有生你们的气,只觉得你们很可怜。没事的,我们立刻就会让你们恢复正常,重新回到大家的身边。”
一护和银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警惕与无奈。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反抗,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未必是雪绪的对手,而且一旦动手,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骚动,甚至让月岛更快地察觉到这里。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顺从,看看月岛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们跟在雪绪身后,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夜色浓稠,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不知走了多久,雪绪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往前一指,语气平淡地说道:“到了。”
一护和银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栋宏伟的欧式建筑。建筑通体由白色石材建成,风格典雅而庄重,尖顶的设计带着几分哥特式的神秘,窗户上镶嵌着彩色的玻璃,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这栋建筑突兀地出现在这片荒芜的林子里,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一护能感觉到,建筑内部散发着淡淡的灵压,虽然不强烈,却异常诡异,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而与此同时,空座市综合医院内。
石田雨龙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身干净的白色服饰衬得他身形挺拔,褪去病号服的单薄,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此前不知为何身受重伤,一直在空座市综合医院休养调理,此刻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夜空,眉头微蹙,狭长的眼眸里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能感觉到,城市的某个角落,弥漫着一股格外诡异的灵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雨龙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心中满是疑惑。他数次尝试联系一护和井上织姬,灵力探出去却始终没有回应,仿佛两人的气息被什么东西彻底遮蔽了一般,这让他的担忧愈发浓重,周身的气压也沉了几分。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匆匆,显然是打算去寻找一护他们的下落。空座市的夜晚,似乎注定不会平静,多方势力已经悄然汇聚,一场围绕着“操控过去”的阴谋与战斗,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