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背叛之刃与破碎的信任
冰冷的长刀被月岛缓缓抽离银城身体的刹那,失去了刀刃支撑的银城,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朝着下方布满碎石瓦砾的废墟坠落,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总能看透战局关键的眼眸,此刻正缓缓蒙上一层涣散的灰白,仿佛生命力正随着流淌的鲜血一同飞速流逝。
“银城!”
一护的嘶吼声撕裂了沉寂的夜空,带着撕心裂肺的焦灼与恐惧,他甚至来不及去看身后穷追不舍的月岛,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窒息。白色的完现术铠甲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声,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银城坠落的方向俯冲而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盘旋的念头——接住他,一定要接住他!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风在耳边疯狂呼啸,刮得脸颊生疼,下方残破的砖瓦在视线中迅速放大,棱角分明的碎石仿佛都带着致命的寒光。一护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荡起方才月岛那带着刺骨寒意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冰锥般扎进心底:“我的「终结之书」,是将我自身的存在,夹入对方的过去。”
是啊,被那把刀砍中,就会被篡改记忆,就会把那个男人当成最亲密的同伴……茶渡是这样,井上也是这样,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却在一夕之间反目成仇,将刀刃对准了自己。那银城呢?他刚才为了保护自己,奋不顾身地替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可那柄长刀,终究还是刺穿了他的身体,浸染了他的鲜血……
会发生什么事?银城会不会也像茶渡和井上一样,转眼就站到月岛那边,用那柄曾经与自己一同对抗过虚的大剑,将刀刃对准自己?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疯狂啃噬着一护的心脏,带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与恐惧,可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白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终于在银城即将重重砸到地面的前一瞬,稳稳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银城!你没事吧,银城?”一护抱着银城重重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膝盖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微微发麻,他急切地摇晃着银城的肩膀,声音因为过度担忧而剧烈颤抖,眼底布满了焦灼的红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沉重与虚弱,那温热的鲜血透过银城的黑色衣衫,不断渗透到自己的手臂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却让他浑身发冷。
银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声哀嚎,嘴角不断有暗红的鲜血溢出,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一护胸前洁白的完现术铠甲,形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胸膛的起伏也变得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息。
“银城!”一护又急切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哽咽,他伸出颤抖的手掌,紧紧按在银城背后那狰狞的伤口上,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可那温热的液体还是如同泉水般顺着指缝不断滑落,烫得他指尖发颤,也烫得他心头发慌。他能清晰地摸到伤口边缘破碎的皮肉,感受到那致命的创伤,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涨,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银城突然艰难地张开了嘴,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硬朗,却又透着几分熟悉的桀骜,像是从遥远的深渊中传来:“吵死人了……”
一护猛地怔住,浑身的动作瞬间凝固,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濒临熄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他激动地看着银城勉强抬起的眼皮,那里面没有丝毫陌生与疏离,依旧是那个桀骜不驯、看似冷漠却内心通透的银城空吾!那眼神里的锐利与清醒,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让一护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一瞬。
银城的视线有些模糊,像是蒙着一层水雾,却还是死死盯住一护的脸,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别光顾着管我啊……黑崎……我不是说过……只要被月岛砍中一次,就全完了吗……”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到极致的杀意便从身后骤然袭来,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气,如同毒蛇的信子,直逼后心!那熟悉的灵压,属于月岛秀九郎,带着他独有的温和与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一护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瞬间反应过来——月岛已经追上来了!他根本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来不及多想,抱着银城猛地向侧面翻滚,同时手腕翻转,白色的完现术利刃带着凌厉的风势向后挥去。“铛!”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耳欲聋,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刀刃与刀刃狠狠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星,在昏暗的废墟中格外醒目。一护借着这股强悍的反震力,迅速将银城护在身后,踉跄着站起身,挡在了他与月岛之间,手中的利刃直指前方,目光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周身的灵压瞬间暴涨,带着决绝的杀意。
“你没事吧?银城……”一护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担忧着身后的银城,又警惕着眼前的敌人。
银城靠着身后的断壁,缓缓坐起身,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指尖沾染的猩红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狼狈,却又透着几分庆幸:“不知道……不过……目前还能认为月岛是敌人……也觉得……你是同伴。”
“这样吗……太好了!”一护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欣慰,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经历了茶渡和井上的背叛,他太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同伴了,银城的这句话,如同甘霖般滋润了他濒临崩溃的内心。
可这份释然转瞬即逝,银城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他死死盯住月岛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紧迫:“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的能力没有发动……是每个人的发动时间有差异吗……也有可能是……他为了某种目的故意不发动。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只有趁现在打倒月岛……不然等能力发动,你绝对就会束手无策的!”
“嗯!”一护重重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利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周身的灵压瞬间暴涨,白色的完现术铠甲在月光下泛起耀眼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眼中满是决绝的杀意。他知道银城说的是对的,现在是打倒月岛的唯一机会,一旦错过,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温和中带着几分沉稳,像是一道惊雷,在一护的脑海中轰然炸开,让他浑身一震。
“黑崎……”
一护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这个声音……是石田雨龙!那个总是与自己针锋相对,却又在关键时刻并肩作战的灭却师!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缓缓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银城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断壁之上。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少年,身形挺拔,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正是石田雨龙。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清瘦而坚毅的轮廓,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也猜不透他的立场。
“石田……”一护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心脏狂跳不止,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疯狂地思索着,无数个念头交织、碰撞,让他头痛欲裂。
他是哪一边的?
石田应该也被月岛攻击过,不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他的伤是谁治好的?是井上吗?
可井上也早就被月岛篡改了记忆,把那个男人当成了最亲密的同伴,甚至不惜与自己为敌……如果井上治疗石田的时候,已经认定月岛是自己人,那她的治疗,根本就不是出于同伴的情谊,而是为了让石田也成为月岛的战力,成为对付自己的又一枚棋子!
一护的目光死死盯住石田,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关节处甚至有些发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试探:你是哪一边的?石田!
就在一护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猜忌压垮的时候,石田却缓缓抬起了手。淡蓝色的灵子如同萤火虫般在他的指尖汇聚、流转,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一张造型精致的灵弓,弓身泛着银白的光泽,弓弦紧绷,上面凝聚着浓郁的灵压,正是石田的得意之作——银岭弧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