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华半跪在剧烈颠簸的雪橇尾部,浑浊的目光越过蒸腾的辐射白雾,凝固在身后那片正被幽暗海水吞噬的钢铁残骸上。
浑浊的泡沫翻滚着,试图抹平一切存在的痕迹。
然而,就在那片混沌之上,更高、更远、更令人绝望的阴影骤然压顶——
咔嚓——
轰隆隆隆——!!!!
那不是冰山崩落的声音,那是苍穹本身被撕裂的咆哮!
更高处,万载冰川累积形成的、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冰崖峭壁,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横贯视野的漆黑巨口!
崩落的并非寻常的碎冰,而是整座!整座!
如同被神灵从大地上硬生生掰断的山峰!
带着冻结了亿万年时光的沉重与死寂,裹挟着足以碾碎星辰的亿吨势能,朝着下方货轮沉没的漩涡,朝着他们这渺小的雪橇,轰然砸落!
天光瞬间被吞噬,雪橇连同其上的人影,在冰原上投下疾速移动的、绝望挣扎的灰影。那冰之墓碑投下的阴影,是死亡的幕布。
轰——!!!
冰峰砸入海渊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超越听觉极限的毁灭轰鸣!
海面没有激起巨浪,而是被绝对的力量瞬间压平、汽化!
无法想象的海水被排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急速膨胀的惨白冲击波环!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带着冰碴的白色墙体,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冰原!
砰!!!
雪橇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
整个橇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掀离冰面!
马权独臂死死控橇,手臂肌肉在狂暴的力量下瞬间撕裂,鲜血飙射!
巨大的惯性让橇尾高高翘起,几乎要翻覆!
“呃啊!”昏迷的刘波在剧烈抛甩中,失去小臂的右肩残端狠狠撞上旁边一个剧烈震颤的燃料罐!
包裹的衣物瞬间撕裂,碳化焦黑的创口直接暴露在冰冷的铬合金罐体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接触点瞬间腾起大股浓郁的、带着妖异淡蓝色光晕的辐射白雾!
这白雾远比之前自然蒸腾的浓郁十倍、致命百倍!
它如同活物般,瞬间将刘波和马权小半个身子吞噬!
刘波焦黑的伤口接触到这高浓度(γ级)辐射,竟发出细微的、如同油脂燃烧般的滋滋声!
他(刘波)惨白的脸痛苦地扭曲,身体在昏迷中剧烈抽搐!
“兄弟(刘波)”马权目眦欲裂,灼热的九阳之力本能地爆发,试图驱散这致命雾气,却只能让其在高温中翻滚得更加狂躁。
与此同时,冲击波震碎了雪橇后方数十米的冰面!
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鬼爪,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川骨骼断裂的嘎吱声,朝着雪橇疾驰的滑轨疯狂蔓延、撕咬!
其中一道最粗大的裂缝,几乎是贴着橇体边缘裂开,深不见底,散发着极寒的死亡气息!
“低头——!”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雪橇尾端炸响!
是火舞!
她(火舞)不知何时已强行跪立在剧烈颠簸的橇尾,身体在狂风中弯成一张蓄满力量的弓。
双臂逆着毁灭性的冲击波狂风,猛地向两侧展开!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火舞)掌心疯狂汇聚。
她(火舞)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一种燃烧生命般的决绝!
异能,在透支!在燃烧!
噗!噗!
她(火舞)踩在橇尾边缘固定身体的双足,早已冻裂的作战靴瞬间炸开!
脚踝和小腿皮肤上密布的冻疮在巨大的力量挤压下尽数崩裂,鲜血混合着黄褐色的组织液飙射而出!
两道刺目的猩红轨迹,随着雪橇的疾驰,在惨白的冰面上拖曳而出,如同献给冰原的残酷祭品!
更骇人的是,她(火舞)鬓角乌黑的发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褪去墨色,从发根开始,迅速蔓延成一片刺目的霜白!
仿佛生命中最蓬勃的色彩,正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冻结!
“风雪…助推!”火舞齿缝间迸出血沫,每一个字都耗尽心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属于“火舞”的炽热彻底熄灭,只剩下极渊般的冰冷与空洞。
最后压榨出的风暴之力,不再是呼啸的寒风,而是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燃烧着她生命本源的苍白流火,从她(火舞)掌心喷薄而出,狠狠撞击在雪橇后方!
轰!
雪橇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再次猛推,速度陡然飙升!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吞噬一切的冰缝!
“马权!前面!”李国华嘶声提醒,声音被狂风撕扯得破碎。
前方,冲击波掀起的、高达数米的冰棱碎块如同乱石阵般封堵去路!
“吼!”马权独臂青筋如虬龙暴起,九阳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控橇的手臂!
灼热的气浪不再是护体,而是化作焚灭万物的烈焰!
他(马权)手臂猛地一摆,雪橇以一个近乎撕裂的角度急转!
橇首对准冰障最薄弱处!
“我日你嘛的,给老子——开!”马权咆哮,控橇的独臂狠狠下压!
九阳真火顺着橇首蔓延而出,接触冰棱的刹那,坚硬的万年寒冰如同黄油般滋滋作响,瞬间熔融、汽化!
硬生生在冰障中熔出一条仅容雪橇通过的炽热通道!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点燃了众人的眉毛头发。
“嗷——!”包皮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包皮)庞大的身躯死死抵住雪橇中央,两只巨大的兽爪深深抠进雪橇简陋的金属骨架,用血肉之躯充当着固定三个疯狂跳动的燃料罐的最后枷锁!
(γ辐射)白雾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包皮)坚韧的鳞皮。
接触白雾的部分,鳞片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焦黑、卷曲、剥落,露出
剧痛让他(包皮)兽瞳血红,涎水混合着血丝从獠牙间滴落,抠进金属的爪子,没有丝毫松动!
李国华则完全放弃了防御,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一道屏障,死死护住马权怀中抽搐的刘波。
他(李国华)将那张至关重要的残图紧紧捂在胸前。
后背完全暴露在风雪和飞溅的冰刃之下!
嗤啦!嗤啦!
尖锐的冰刃,如同死神的剃刀,随着雪橇的疾驰和狂风的抽打,不断切割在老谋士的后背!
破烂的衣物瞬间被撕碎,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纵横交错,滚烫的鲜血刚涌出就被极寒冻结,在他(李国华)背上凝成一片片猩红刺目的冰甲!
每一次冰刃的切割,都让他(李国华)身体剧烈震颤。
但他(李国华)护住刘波和图纸的手臂,稳如磐石。
雪橇在毁灭的冰浪前疯狂滑行。
那三个铬合金燃料罐,此刻不再是希望的象征,而是三具剧烈震颤、随时可能爆开的辐射棺材!
每一次颠簸跳跃,罐体都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