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小孩子的欲望永无止境。看了不到一分钟,凯尔就伸出了小手,身体前倾:“……摸摸……凯尔,摸摸!”
“不行,凯尔!”埃德里克手臂用力,将他抱离一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尼格利姆会害怕,它的爪子很尖,不能摸,我们只能看。这是规定。”他搬出了凯尔能理解的“规定”一词,试图设立边界。
但这拒绝如同火上浇油!刚刚被新奇事物压下去的委屈和愤怒加倍反扑。“要摸!就要!”凯尔在埃德里克怀里疯狂扭动、弹跳,拼尽全力想扑过去,哭声再次炸响,充满了被剥夺的绝望,“坏埃迪!不给摸!哇啊啊啊——!!”
埃德里克顿时手忙脚乱,额头冒汗。(糟了!适得其反!新奇刺激引发了更强烈的索取,而拒绝则彻底点燃了被压抑的负面情绪。这下更难收场了!)
他既要防止凯尔摔下去,又要拦住他真的靠近嗅嗅,还得紧盯尼格利姆的状态——小家伙已被这边的动静惊到,停下了探索,不安地蜷缩起来,发出警告般的低鸣。
波比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试图用身体挡住凯尔的视线,又不敢真的触碰小主人,只能无助地绞着茶巾:“小主人,不行的,危险……求求你看看波比做的糕糕……”房间里的混乱达到顶点。
就在这几乎无法收场的绝望时刻——
角落里的壁炉轰然腾起耀眼的绿色火焰!
一道黑色的、裹挟着满身疲惫与寒气的身影猛地跨出,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脸色苍白阴沉,黑袍带着夜露与尘土。然而,当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儿子哭喊着要扑向那只明显受惊的嗅嗅,埃德里克狼狈不堪地竭力阻拦,波比惊慌失措——他瞬间就明白了情况。
他的眉头死死拧紧,但在那冰冷的表象下,埃德里克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对局面的瞬间评估,对埃德里克竟被逼到动用尼格利姆的严峻处境的认知,以及更深处的、针对自身不得不离开而产生的尖锐懊恼。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拍去炉灰,便大步上前,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对埃德里克说:“控制住尼格利姆。”这是指令,而非质问,意味着他认可当前第一要务是安全,并且迅速接管了局面。
同时,他伸出手,不是粗暴地抢夺,而是用一种坚定且不可抗拒的姿态,将哭闹的凯尔从埃德里克怀里接了过来。“凯尔。”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哭闹的镇定力量。
凯尔一落入那熟悉而冰冷的怀抱,闻到那混合了魔药与旧羊皮纸的独特气息,全身的挣扎和哭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但性质截然不同的泪水——不再是愤怒和恐惧,而是无尽的委屈和后怕。他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把小脸深深埋进黑袍的褶皱里,身体因抽噎而剧烈颤抖,含糊地哭诉:“Papa……呜……你不见了……埃迪……埃迪不让我摸嗅……”
斯内普紧紧抱着儿子,大手有些僵硬却坚定地拍抚他的后背。他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凯尔是否有任何伤痕或异常,确认只是情绪激动后,才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埃德里克,以及那只已被埃德里克迅速召回、正不安地蜷缩在他手心的小嗅嗅。波比则终于松了一口气,瘫软般靠墙滑坐在地上,小声地、庆幸地抽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