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的目光在成才脸上多停留了那么一两秒,仿佛要将这夜色中告别的一幕深深印刻,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家晚辈,应该的。”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道,话语周全,却隐约透着一份超乎寻常的关照,
“往后在学校,不管是学习上遇到难题,还是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自己硬扛。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铁鑫那里有我的号码。”
铁鑫连忙接口,声音响亮:“知道啦小叔!您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互相照应,有事儿肯定不跟您客气!”他小叔真的变了好多啊,给他打电话,这是什么魔鬼发言。
成才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好的,叔叔。谢谢您,那……我们先进去了。”
“去吧。”铁路轻轻挥了挥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长者的宽和。
铁路看着三人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灯火通明的校园深处。
成才走在中间,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铁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他们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对着夜色叮嘱了一句,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长辈的啰嗦与牵挂:
“晚上早点休息,别看书看得太晚。学业要紧,身体更是本钱,要懂得劳逸结合。”他更想说别忘了我。
已经走出几步的许三多闻声回过头,用力地挥了挥手。
成才也侧过身,在朦胧的灯光下再次朝着铁路的方向点了点头,清晰地说了声:“叔叔再见。”
然后才和铁鑫、许三多一起,并肩融入了校园深处那片温暖的、属于青春和知识的灯火海洋之中,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大门口的拐角。
铁路依旧站在原地,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的衣角。他久久地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挺拔背影留下的淡淡轮廓。
眼底那层因今晚相聚而生的暖意,并未随着他们的离去而迅速冷却,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为绵长、更为深沉的牵挂,丝丝缕缕,缠绕心间。
那不仅仅是对侄子铁鑫的关心,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后,小心翼翼想要守护、却又不得不保持距离的复杂情感。
警卫员赵小虎一直安静地守在一旁,此时才上前半步,低声提醒:“团长,起风了,有点凉,咱们该回去了。”
铁路仿佛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缓缓醒转,他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然空寂的校门方向,这才转身,动作比来时似乎更加沉缓了一些,重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将秋夜的凉意隔绝在外。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依旧热闹的大学校门,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铁路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却又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目送成才背影时,那股细微而持久的悸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