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我没杀他。

是他替我承受了反噬，用命换我活下来。

可我这些年，一直以为他是敌人。

我转身想走，脚步刚动，左肩突然一沉。

不是实物压下来，是一种感知上的重负。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我，声音穿不过风，却让耳朵发闷。我停下，没有回头。

雾气重新聚拢，遮住来路。

我站了一会儿，把右手按在眉心。朱砂痣烫得厉害，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我没有用力压，任它烧着。

远处传来一声雷响，不是从天上，是从地底。脚下的土地微微震动，裂缝中渗出淡紫色的光。我蹲下身，伸手触碰那道裂痕。

温度很低。

光顺着指缝往上爬，碰到青藤的瞬间，它猛地缩回袖内。我皱眉，正要收手，裂痕深处忽然传出一阵断续的嗡鸣。

像琴弦在响。

我屏住呼吸。

那声音极细，却穿透力极强，直接钻进识海。百万残音安静了一瞬，仿佛也在听。

这不是合欢宗的琴。

更古老，更冷，像是从忘川河底传上来的。

我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刃，割破手掌，将血滴入裂缝。血珠落下的刹那，紫光骤亮，嗡鸣声变成一句低语：

“第七任容器……归位吧。”

声音刚落，地面震动加剧。我后退两步，青藤再次弹出，缠住身后一根枯树作为支撑。裂缝扩大，露出下方一片漆黑的空间。一股气流冲出，带着腐朽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我没有靠近。

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至少，不只是对我说的。

我盯着那片黑暗，直到震动停止，紫光隐去。短刃插回腰间，我抬起右手，擦掉掌心残留的血。

雾散了一些。

前方小道依旧蜿蜒，通向未知。我迈出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第二步，第三步，走得比之前稳了些。

右手忽然抬起，悬在半空。

我没有阻止。

它慢慢转向东方，与左臂平行，掌心朝上，像在接受某种召唤。

我停下。

风从指缝穿过，凉得不像人间该有的温度。

我握紧拳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