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她的僵硬，她唇齿间那份孤注一掷的狠劲，以及那被死死压抑、却依旧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浓烈的恨意和不甘。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她怕，要她恨，要她不甘，要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然后……彻底臣服。或者，在臣服中，滋生出足以匹配他的、带刺的锋芒。无论哪一种，都让他感到兴奋。

李辛肺里的空气再次被榨干，窒息感混合着血腥味和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让她头晕目眩。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慕霄终于放开了她。

他微微喘息着，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欲望，紧紧锁着近在咫尺的她。李辛被迫仰着头，靠在他撑在座椅上的手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因为缺氧和情绪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更是红肿破皮，看起来狼狈又……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慕霄的拇指，再次抚上她破损的唇角，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这才对。”他低声说，声音因为情欲而显得沙哑低沉，却依旧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我的雀，总要学会，怎么取悦主人。”

李辛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主人？

呵。

她在心底冷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力量……权力……能力……

这些曾经离她很遥远，甚至被她嗤之以鼻的东西，此刻却在她的心底疯狂地呐喊，生根发芽。

总有一天……

她闭了闭眼，将眼底那汹涌的、名为“渴望”和“恨意”的火焰，深深埋藏起来。

总有一天，她会拥有足以摆脱这一切的力量。不再做砧板上的鱼肉，不再做笼中的雀鸟。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慕霄。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桃花眼，此刻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像两潭结了冰的湖水，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慕少，”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模仿的、冰冷的顺从，“还要我怎么做？”

慕霄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伪装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冰封的死寂。他扯了扯嘴角，似乎对她的“识趣”还算满意。

“这就对了。”他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发动了车子，“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乖乖的，别想着耍花样。你听话，他们在乎的人，就都能平安。”

黑色跑车再次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李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怪陆离的城市灯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手，和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名为“渴望”与“仇恨”的火焰，无声地宣告着，这场“驯服”与“反抗”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