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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兵家至圣(2/2)

大将军卫青沉吟道:“陛下,吴起之‘德’,或非仅指个人私德,更指治国之德政。其言‘在德不在险’,是告诫君主当修明政治,使内部稳固,而非倚仗山川险阻。观其在楚变法,‘明法审令,捐不急之官,废公族疏远者,以抚养战斗之士’,正是修‘强国之德’,增强国力军力。然其个人操守有亏,杀妻、不奔母丧,授人以柄,使反对者能以‘私德有亏’攻讦其‘公德’(变法),最终孤立无援。可见为政者,公私德行皆需谨慎,至少不能予人重大口实。”

大司马霍去病道:“舅父所论甚是。然去病以为,吴起最大价值,在其军事才能与治军之法。‘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亲裹赢粮’、‘为卒吮疽’,此等与士卒同甘共苦之举,虽有其收买人心之嫌,然实效显着,士卒乐为效死。为将者,能得士卒死力,便是最大成功。至于其个人道德瑕疵,于战胜攻取而言,或非关键。陛下用人,当重其才,用之以建功立业;至于其私德,只要不碍公事,可不必苛求。如吴起者,用其长而御其短,足矣。”

刘彻微微颔首:“卫霍二卿之言,皆有所本。吴起之才,确在军政。其个人行事,酷烈寡恩,然非沉溺私欲之庸辈,其目标在功业。此类人,可用以开拓、攻坚、变法。然需置于适当位置,予以足够信任与支持,同时需有制衡,防其行事过激,或权柄过重。魏楚两国,皆未能妥善处理此点。朕观吴起事,更觉用人之道,贵在知人善任,明察长短,既要用其锋锐,亦要控其轨迹,不使伤人伤己。至于‘在德不在险’,此言当与‘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并思之。修德与强兵,不可偏废。”

**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李世民与群臣观天幕,皆感慨良多。李世民道:“吴起一生,功过昭然,堪为将相镜鉴。诸卿且畅议。”

房玄龄道:“陛下,吴起可谓悲剧性英雄。其才兼将相,能富国强兵,然性格刚愎,行事极端,树敌无数。杀妻求将,虽显其决绝,亦丧尽人伦,此其一失;母死不奔,断绝师生,此其二失;与田文争功,显露其骄矜与政治幼稚,此其三失;在楚变法,操切激进,未能妥善安置被削权益之贵族,埋下杀身祸根,此其四失。然其军事才能、与士卒同甘共苦之风、‘在德不在险’之论,又确有不朽价值。此人集大才大过于一身,令人扼腕。”

魏征肃然道:“陛下,臣以为吴起之失,首在无‘仁’心。杀妻、不奔母丧,是无亲亲之仁;驱士卒赴死(虽手段高明),是无爱人之仁;废公族而不予生路,是无宽厚之仁。其人纯以功利为驱动,虽能收一时之效,然根基不牢,一旦失势,则墙倒众人推。为政者,虽需权术法度,然若无仁心为本,则法为苛法,术为诡术,终难持久,必遭反噬。此孔子所谓‘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吴起之政,近于前者。”

李靖从将略角度言:“陛下,吴起为将,确有非凡之处。其与士卒共苦,乃至吮疽,非寻常将领所能为。此等行为,固然能极得军心,然亦须警惕,是否流于权术,是否可持续。为将之道,在威信并立,恩威并施。吴起过于偏重‘恩’(同甘苦)与‘威’(驱死战),而‘信’(赏罚信明)与‘律’(军纪严整)方面,天幕未多着墨。然其战绩彪炳,足证其统御之能。至其‘在德不在险’之论,实为国家安全之至高见解,后世为将镇守边关者,当时时谨记,不可徒恃险要。”

李世民颔首:“诸卿所论,深中肯綮。吴起其人,可叹可惜。其才足为帝者师,其行足为世人戒。用人之道,当取其长而弃其短,然如吴起这般长短皆极鲜明者,用之实需大智慧大魄力。魏文侯能用其长,魏武侯不能容,楚悼王能用而不能保,皆缘于此。朕与诸卿,当以史为鉴,于选用人才、推行政策时,既需果决,亦需周全;既重才干,亦察心性;既求事功,亦固根本。传旨史馆:修前代史时,于吴起列传,当详加评议,既彰其功业才略,亦明其缺陷教训,以为后世君臣将相之鉴。”

**宋,太祖朝,崇政殿。**

赵匡胤观天幕,久久不语,而后对赵普等道:“吴起,大才也,然大戾也。用之可强国,亦可速祸。卿等以为,本朝当如何对待此类才高而性酷、能干事亦能惹事之人?”

赵普沉吟道:“陛下,吴起之类,非常人可用。须有雄主在上,明察其才,坚信用之,且能驾驭其刚烈之性,庇护其免受谗言,同时以他制或他法缓其政策之烈度,抚平反对之浪。否则,如魏武侯之疑、楚悼王之早逝,皆成祸端。我朝立国,重文治,讲纲常。吴起杀妻、不奔母丧之行,断不容于礼法。然其军政之才,尤其是‘在德不在险’之论,于防边安邦,大有启迪。故对此类人,或许不应求全责备,但必须置于严密框架之下,用其才于特定领域(如边镇军务),而不令其总揽朝政,涉足制度变革根本。”

石守信道:“陛下,末将看那吴起带兵,是真有一套。当兵的肯为他死,这不容易。咱们军中,也要讲爱兵如子,同甘共苦。但像吸脓疮这种事……有点过了,也未必真需要。关键是赏罚公平,让士卒觉得跟着你有奔头。吴起能让士卒觉得跟他有奔头,甚至不惜死,这是本事。至于他个人品德,那是另一回事。咱们选将,首要还是看能不能打胜仗,能不能服众。”

王审琦道:“吴起在楚变法,触动贵族太深,自己又没有牢固根基(非楚人,依赖悼王一人),所以悼王一死,他就完了。可见改革之事,尤其是削权益、强公室之事,需有步骤,有策略,有缓冲,不能一味用强。还得有自己人,有支持的力量。否则,就算一时成功,也难持久。”

赵匡胤点头:“你们说得都有理。吴起是一面镜子,照出用才之难、改革之险。咱们大宋,要安稳,要长久。对于特别有才但性子烈、主意大的,可以用,但要放在合适位置,给明确规矩,既让他发挥作用,又不让他捅出大娄子。至于改革,要慎重,要慢慢来,多商量,不能像吴起那样雷厉风行却不管身后洪水滔天。传旨枢密院、中书门下:将吴起事迹列为鉴戒案例,令文武大臣细读深思,尤其要结合本朝情势,讨论如何选用特殊人才、如何稳妥推进革新。”

**明,洪武朝,南京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天幕,脸色阴沉。“吴起这厮,毫无人性!杀妻求官,不奔母丧,禽兽不如!给士兵吸脓,看似仁义,实是收买人心,让士兵为他送死!那当兵的娘说得明白,吸了他爹的,他爹就战死了!这等酷吏枭雄,虽有本事,咱大明绝不能用!谁敢学他,咱剥了他的皮!”

李善长忙道:“陛下息怒。吴起行事,确属骇人听闻,为礼法所不容。然其‘在德不在险’之言,不无道理。其变法强楚,亦有可参之处。只是其人其法,过于严苛激切,终酿惨祸。我朝立国,陛下圣明,以仁德治国,以礼法束下,自不会出此等酷烈之人,行此等极端之事。”

刘基(伯温)则道:“陛下,吴起之例,可资深戒者多矣。其一,用人重德,不可只看才干。无德之才,如利刃无鞘,伤人伤己。其二,改革需顺势渐进,不可强推激变。吴起废公族,若能徐徐图之,给予出路,或可减少阻力。其三,为君者,于倚重之能臣,需善加保全,既要用之,亦要防其过激,更要调和朝野,使其政策得以延续。吴起悲剧,君上亦有责。陛下乾纲独断,明察秋毫,自能驭下有方,使才德兼备者各尽其用,无此等弊。”

朱元璋冷哼一声:“伯温说得委婉。咱看,这吴起就是没遇上好主子,自己也不是好东西。那魏文侯、楚悼王,用他也不过是把他当刀使,用完了或者用不着了,也就扔了。他自己呢,为了功名,什么都干得出来,最后死无全尸,也是报应。咱大明,不兴这一套!告诉所有官吏将士:忠于朝廷,爱护百姓,严守礼法,自然有你们的功劳位置。谁敢学吴起那些歪门邪道,杀妻害母,收买人心,咱绝不轻饶!至于治国用兵的道理,该学的学,但要知道根本是仁义忠孝!把吴起这段,编进《大诰》案例里,让天下人都看看,无德有才是什么下场!”

**清,康熙朝,乾清宫。**

玄烨与皇子、大臣观天幕。玄烨道:“吴起事迹,纷繁复杂,毁誉参半。历来论者甚多。尔等今日观之,有何新得?”

皇子胤礽(太子)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吴起可称‘法家名将’。其行事,重功名,轻人情;其治军,重效用,善激励;其治国,重法制,强公室,弱私门。此皆法家精神体现。然法家之弊,在其刻薄少恩,忽视教化与人心凝聚。吴起个人品德缺陷,加剧了此弊。故其在魏能建功而难以久安,在楚能强兵而终致身死。可见纯任法术,虽可收效于一时,难维系于长久。为政者,当如圣祖仁皇帝(康熙)所训,宽严相济,德法并重。”

皇子胤禛(雍正)沉稳道:“太子所言,点出法家特性。儿臣更留意吴起之‘术’。杀妻求将,是自污以取信之术;吮疽,是结纳士卒之术;与田文争功,是直白显露权欲之术;在楚变法,是集权强国之术。然其术多而乏‘道’(根本原则)指引,亦缺乏更高明的‘势’(营造有利态势)之运用,故处处碰壁,终至惨败。驾驭此类能臣,君上需有更高明的‘君术’与‘势道’,既用其才,制其弊,导其向,方能使之为国利器,而非祸乱之源。”

大学士张英道:“两位皇子殿下所论精辟。从史传文章看,司马迁写吴起,将其与孙子、商君并列,载入‘列传’,详述其功过,不加讳饰,正是‘实录’精神。其笔下吴起,形象复杂鲜明,令人读之难忘。天幕此番呈现,基本依据《史记》,使万朝得睹此人全貌。读史者当于此等复杂人物处,细思人才之用、改革之艰、德才之辨等永恒议题。”

玄烨颔首:“吴起事,确是一部鲜活教材。其才其过,皆足为后世鉴。我朝治术,融汇满汉,参酌古今,自不会如吴起那般偏激。然其强兵、明法、重实绩之精神,于整饬吏治、巩固边防,不无启发。至于其个人悲剧,更警示君臣之际,信任、沟通、调和之重要。传旨上书房、尚书房:以吴起为题,命诸皇子、近支宗室及侍读学士各撰一文,论述其得失及于今之鉴戒,择优存录。另,命兵部将吴起治军之法,择其可采者(如与士卒同甘苦),融入操典讲章,然需剔除其权术色彩,强调将领忠君爱兵之本分。”

**清,乾隆朝,武英殿。**

弘历与纪昀、刘墉、阿桂等观天幕。弘历道:“吴起一生,波澜壮阔,争议千古。纪昀,你博通典籍,历代于此人评价,可有何要论?”

纪昀躬身:“皇上,历代论吴起,大抵围绕‘才’与‘德’、‘功’与‘过’展开。儒家多斥其无德,法家或赞其功烈,兵家重其韬略,史家叹其遭遇。如《荀子》讥其‘欺世盗名’;《韩非子》引其法;《史记》详载而寓褒贬;《资治通鉴》叙其事而引‘臣光曰’评其‘以刻暴少恩亡其躯’。我朝编纂《四库》,于子部兵家类收《吴子》(托名),于史部列传载其事迹,于集部收历代评议,呈现其多元面貌。天幕所述,正是此多元评价之核心事实。”

刘墉道:“臣每读吴起事,感其才气纵横,而悲其性情缺陷。若其能稍敛锋芒,懂些进退周旋,或不止于此。然历史无如果。其事迹之价值,在于提供了极端案例,使后世于用人、治军、改革、乃至个人修养等诸方面,皆可得深刻教训与启发。尤其‘在德不在险’之论,超越时代,于治国者永具警醒意义。”

阿桂道:“从实务角度,吴起之军事才能与治军方法,确有可学之处。然其成功依赖于极端个人魅力与手段,难以复制,亦难制度化。后世名将,更多靠纪律、训练、谋略、装备。其变法亦然,过于依赖君主个人支持与高压手段,缺乏制度性安排与利益补偿机制,故人亡政息。此于任何改革,皆是重要鉴戒。”

弘历道:“诸卿剖析透彻。吴起其人,已成历史符号,象征才德冲突、改革风险、君臣际遇之复杂。我朝右文治世,重德重礼,自不取吴起之行。然其强兵富国、居安思危之精神,当汲取之;其刻薄寡恩、激进树敌之教训,当深戒之。传旨:将历代关于吴起之重要评议及天幕所述事迹,择要编入《御批历代通鉴辑览》相关章节,并附按语,阐明才德关系、改革方略、驭下之道等要义。另,命国子监、八旗官学以此为例,策问肄业生徒,以考其史识与器局。”

天幕清光,在万朝或鄙其行、或叹其才、或析其法、或鉴其祸的纷繁议论中,缓缓隐去。吴起那充满矛盾与张力的一生,连同他冷冽的刀锋、炽热的功名心、与士卒同苦的温情、以及终被乱箭穿身的惨烈,皆化为文字,沉淀于历史,亦激荡于万朝人心。

战国当代的震惊与反思;秦朝对其法术的审视与对德行的强调;汉初对其复杂性的初步认知;汉武帝时期对才德关系的辩证思考;唐代系统的功过剖析与为政借鉴;宋代对其使用与控制的谨慎态度;明代对其道德缺陷的严厉批判与排斥;清代多元的学术梳理与统治术的引申。

天幕如同一个高悬的透镜,将吴起这个历史人物放大、剖析,置于不同时代的价值观与政治需求下进行检视。每一次呈现,都是对历史的一次重读,也是对当下的一次映照。史官们照例记录“天幕现吴起事”,而关于才干与品德、功业与手段、改革与稳定、君主与能臣的千古难题,也随着吴起故事的这次跨时空回响,在万朝的天空下,继续着其未有终局的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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