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冷藏库外停下。这里偏僻，平时只有运货的人才会靠近。墙角堆着几箱报废零件，地上有新鲜的脚印，通向后门。

他蹲下身，查看门缝。锁头没坏，但边缘有细微划痕，像是被工具撬过又重新装好。

他把平板贴在墙上，开启热成像扫描。画面中出现一道微弱的余温痕迹，沿着地面延伸进库房深处。

有人刚离开不久。

他站起来，正准备绕到背面查看通风口，对讲机突然响起。

“陈砾。”是程远的声音，“张德海刚才去了医疗站，领了一管镇定剂。理由是最近睡不好。”

陈砾眼神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十五分钟前。我已经让人盯住他了。他现在回宿舍了，没再去别的地方。”

“继续监视。不要靠近，也不要让他察觉。”

“好。”

陈砾看着平板上的热成像画面。那道余温还在缓慢消散，形状清晰。他放大角落一处细节，发现地面上有个极小的金属反光点。

他走近，弯腰捡起。

是一枚微型信号接收器，指甲盖大小，表面涂成灰色，混在碎石里几乎看不见。

他捏在手里，指节收紧。

这不是普通的内奸。对方有装备，有训练，行动缜密。而且，他知道基地的监控盲区在哪里。

他抬头看向冷藏库顶部的通风口。那里离地面四米高，外侧装着铁网，但从内部可以拆卸。

他记下了位置。

回到指挥室，他把接收器放进密封袋，贴上标签。然后打开系统，将今日所有异常事件归类标记：物资失窃、通讯篡改、人员接头、设备伪装。

四条线索，指向同一个节点。

他调出人员档案界面，输入关键词筛选：近三年入站、接触过核心设施、具备技术背景、无亲属关联。

名单跳出来二十一个人。他一个个划掉无关的，最后剩下三个。

张德海排在第一位。

他把这三人的基本信息导入追踪系统，绑定他们的日常活动轨迹。只要其中任何一人接近禁区，警报会立刻响起。

他做完这些，看了眼时间。距离下次签到还有二十三小时十二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眼。太安静了。这场仗打得太顺，反而让人不安。

外面传来脚步声，程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报告。

“张德海的物资记录有问题。”他说，“过去三个月，他多领了十二组电池，登记用途是‘设备维护’。但仓库日志里没有对应的维修记录。”

“体检报告呢？”

“上个月做过一次神经检测，数值正常。但我比对了原始数据，发现有一段脑波图谱被删改过。不是医疗站动的手，是有人事后侵入系统做的修正。”

陈砾睁开眼。“说明他早就被人控制了。或者，他本来就是冲着这个位置来的。”

程远点头。“要不要先控制他？”

“不行。”陈砾说，“他只是线头。我们现在动手，只会吓跑后面的人。我要知道他是怎么传消息的，又听谁的命令。”

“那你打算等？”

“等他再动。”

程远沉默几秒，转身走向门口。“我加派两个人，暗中跟着他。不会让他发现。”

门关上后，陈砾打开平板，重新调出冷藏库的热成像图。那道余温已经快消失了。但在画面角落，他注意到一点异常。

通风口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小块区域的温度比周围低得多。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