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没动,等程远先走了,才快步走到陈砾身边,压低声音:“我觉得程远有点怪。”
陈砾停下翻文件的动作,抬眼看过去。
“这几天他总是一个人去电力枢纽,半夜也不歇。问他查什么,就说例行检查。可那里我都查过三遍了,没问题。”赵铁柱声音更低,“还有,他最近说话总避着我,看我的眼神也不对。以前打仗的时候,我们什么都说了算,现在倒像隔着一层墙。”
陈砾沉默几秒,把手里的笔放下。“我相信他。”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陈砾打断他,“他救过我的命。那年变异鼠夜袭,通风口被撞开,是他趴在那里堵了四十分钟,直到我启动净化程序。那时候基地还没影子,他本可以跑,但他没走。”
赵铁柱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陈砾看着他,“但我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不信自己人。你要是连他也怀疑,那明天就会怀疑老周头,怀疑小六子,怀疑每一个帮你扛过枪的人。”
赵铁柱低下头,拳头慢慢松开。
“我不希望这样。”陈砾拍了下他肩膀,“去吧,盯好你的防线。别让任何人靠近禁区。”
赵铁柱点点头,转身往外走。门关上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砾已经重新打开平板,正在查看追踪系统的实时信号图。三个标记点静静闪烁,其中一个是张德海的宿舍位置。
就在他放大坐标的一瞬间,系统提示音轻响了一下。
异常信号出现。
频率与微型接收器一致,来源不在冷藏库,而在东侧通风管道拐角处。
他手指顿住,没有立即调取监控。
墙外,一根锈蚀的通风管接口处,一只手缓缓收回了夜视仪。作战服的边角蹭过金属管壁,发出轻微摩擦声。那人贴着墙蹲下,耳机上的蓝光闪了两下,随即熄灭。
屋内的灯忽明忽暗,陈砾抬起头,看向角落的配电箱。
电压波动。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又松开。
没有下令。
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隙。
远处,程远正穿过营地,走向武器库方向。他的背影笔直,步伐稳定,左手插在战术裤兜里,右手拎着一把扳手。
陈砾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把平板塞进背包,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