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然反应。
她新建了一份文档,标题是《信息战行为模型分析》,开头写道:“敌方采用标准化话术模板,利用幸存者恐惧心理,制造虚假案例传播。目的不是说服,而是混淆视听,瓦解信任基础。”
她保存文件,设为加密权限。
陈砾走回指挥室时,看见她还在忙。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累了就去睡。”
“我还得盯一会儿。”她说,“他们不会只发一次。”
“我知道。”他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但他们犯了个错。”
“什么?”
“他们太急了。”他说,“我们才刚开始送药,他们就动手。说明他们怕了。怕我们把药送出去,怕更多人知道真相。”
小棠抬头看他。
“所以我们要更快。”他说,“明天八车,后天十六车,下周一开直播,让所有人看到药是怎么生产的。他们想打嘴仗,我们就用事实砸回去。”
小棠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新的指令。
陈砾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他知道这场仗不一样了。不再是刀枪对撞,也不是兽潮压境。现在敌人躲在暗处,用言语当武器,拿恐惧当子弹。
可他不怕。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麦田在夜里安静地立着,叶片微微晃动。风从西边来,干净的,带着新生的气息。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那层灰还没洗掉,但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他还活着,还能动,还能说话。
这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辆车启动出发。司机是小六子推荐的新人,戴着手套,穿着防护服。车尾挂着一面布旗,上面用黑墨写着“净土药援”。
车队驶出大门时,陈砾站在岗亭旁目送。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车门。
车子缓缓前行,碾过碎石路,驶向东方。
山丘上,昨晚那个人又出现了。他掏出望远镜,盯着车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他按下通讯器:“走了,八辆车,没变道。”
“收到。”
“需要动手吗?”
“再等等。”
“他们已经开始直播了,画面清晰,能看到整个生产线。”
“那就等风起。”
他放下设备,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低垂,风开始变向。
陈砾回到指挥室,打开直播后台。观看人数正在上涨,已有三个营地代表进入连线窗口,申请实地参观。
他点击通过。
小棠在另一台机器上记录访问日志。她看到其中一个营地ID叫“北七号”,注册时间是三天前,IP位置不稳定,曾在血鹰帮控制区多次切换。
她没声张,悄悄标记了账号,开启全程录像。
陈砾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他们会来的。”他说。
“不止是来看药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让他们进来?”
“当然。”
他转身走向地图墙,拿起一支红笔,在旧国道三号沿线画了一圈。
笔尖停在废弃检查站的位置。
他写下两个字: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