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王二虎蹲在他旁边,盯着那座正在建的炉子,“你这法子,真能行?”
周石头点点头。
“能行。”他说,“俺试过。”
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是周大牛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替俺收着”。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王叔,”他说,“俺爹说,等这一万把刀打出来,苍狼军就真成铁打的营了。”
酉时三刻,炉子建好了。
铁蛟不在,周石头亲自掌炉。他把一堆铁料塞进炉膛里,点上火。火苗窜起来,舔着那些铁料。烧了一个时辰,铁料开始发红,发软,最后熔成了铁水。
“成了!”王二虎吼道,“熔成了!”
周石头盯着那炉铁水,眼睛亮得像星星。
“王叔,”他说,“模具呢?”
王二虎从后头搬出一堆木头模具——是照着周石头画的样,连夜刻出来的。
周石头把铁水倒进模具里。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模具打开。
第一把铸出来的刀坯子,躺在里头,还带着余温。
周石头拿起那把刀坯子,对着火光看了又看。刀身比他上回打的那把厚实,刀刃还没开,可已经能看出形状——比凉州刀窄三分,比大食人的弯刀长五分。
“王叔,”他说,“这把刀,叫啥名?”
王二虎想了想:“叫……石头刀?”
周石头摇摇头。
他盯着那把刀坯子,盯了很久。
“叫苍狼刀。”他说。
戌时三刻,定西寨议事厅。
周石头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那是周大牛的位置,可周大牛不在,他就蹲那儿了。马三刀蹲在他旁边,王二虎蹲在门口,几个百夫长蹲在墙角。
“石头,”马三刀开口,“那一万把刀,得打多久?”
周石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个炉子一天打二十把,五个炉子一天打一百把。一百天,能打完。”
马三刀眯起眼。
“一百天?”他说,“大食人能等一百天吗?”
周石头摇摇头。
“不能。”他说,“所以咱们得抓紧。”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马掌柜,”他说,“您说苏莱曼那王八蛋,啥时候会再来?”
马三刀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
“不知道。”他说,“可他肯定会来。”
亥时三刻,巴格达王宫最深处的密室。
苏莱曼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摆着三份刚送到的战报。第一份,黄羊滩的寨子撤了,守军退回撒马尔罕。第二份,周大牛那小子进京当官去了,定西寨只剩一千多人。第三份,周石头那个毛孩子,正在建炉子打刀,想给苍狼军换装备。
他把三份战报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跪在殿中央的那个人。
“哈立德二十一世,”苏莱曼开口,“你带了五万人,打了三回,死了一万多,连个寨子都没摸着。你说,本王该怎么处置你?”
哈立德二十一世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军师饶命,”他说,“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苏莱曼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机会?”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上三万人,绕过黄羊滩,直取定西寨。等周大牛那小子从京城回来,让他看看,他的寨子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