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万人分出一半,朝那片麦田扑去。
麦田边上,韩元朗蹲在地头,手里攥着刀,盯着那片黑压压的潮水。三千个收麦的百姓已经撤到城里,麦田里只剩他和一千守军。
“将军,”赵黑子爬过来,“他们来了。三万五千人。”
韩元朗灌了口酒,把空葫芦往地上一扔。
“传令下去,”他说,“放火烧。”
赵黑子愣住。
“将军,麦子……”
“烧了也不能让他们抢走。”韩元朗打断他,“放箭。”
一千支火箭同时射出去,落在那片金黄的麦田里。麦子见火就着,火苗一下子窜起来,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哈立德二十一世脸色铁青。
“拦住他们!”他吼道,“把麦子抢出来!”
可晚了。火太大了,三万五千人冲到地头,就被火墙挡住了。麦子在火里噼啪作响,像无数人在哭。
酉时三刻,麦田边上。
火烧了半个时辰,三千亩麦子烧了一大半。剩下的,被守军抢收了一千亩,堆在城里。可那两千亩,全没了。
韩元朗蹲在烧焦的地头,盯着那片黑乎乎的土地,独眼里没什么表情。
“将军,”赵黑子爬过来,声音发颤,“两千亩,六千石粮。没了。”
韩元朗没吭声。
他抓起一把烧焦的麦灰,攥在手心。
“记着。”他说,“这笔账,迟早要还。”
戌时三刻,凉州城墙上。
周大牛带着三千六百人,从东边杀过来。七万大食人,被前后夹击,乱了阵脚。可他们没有退,他们知道,麦子烧了,这仗输了,什么都没了。
哈立德二十一世骑在马上,盯着那片烧焦的麦田,独眼里全是血丝。
“攻城!”他吼道,“把凉州城踏平!”
七万人朝凉州城涌去。
城墙上,四千守军严阵以待。周石头在最前头,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盯着那片黑压压的潮水。
“石头,”周大牛冲上城墙,在他身边蹲下,“撑住。天亮了,他们就退了。”
周石头点点头。
他把那把豁口刀攥得更紧了。
“爹,”他说,“俺不怕。”
亥时三刻,凉州城下。
攻了一夜,大食人退了。七万人,死了五千,还剩六万五。四千守军,折了一千,还剩三千。那两千亩麦子,烧成了灰。
周石头蹲在城墙上,浑身是血,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了。那把豁了口的刀,又多了三个豁口。
“爹,”他说,“麦子没了。”
周大牛蹲在他旁边,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没了就没了。”他说,“人还在,地还在。明年再种。”
远处,狗蛋蹲在城门口,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那片烧焦的麦田,盯了一夜。他娘站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
“娘,”狗蛋忽然开口,“明年,俺们还能种吗?”
刘大妞蹲下,抱着他。
“能。”她说,“地还在,种子还有。明年,俺们再种。”
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攥得更紧了。
“娘,”他说,“明年,俺帮您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