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外的那片空地上,亮起了三千支火把。
韩元朗蹲在点将台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前头那片黑压压的人影。三千个新兵,每人手里攥着把木刀,在火光里站着,等着他下令。三天时间,三千个名额,报名的有五千人。他挑了三千,个个年轻力壮,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
“韩将军,”赵黑子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三千新兵,招齐了。都是凉州城的百姓,有的是难民,有的是农户,还有几个是铁匠铺的学徒。”
韩元朗灌了口酒:“铁匠铺的学徒?好。打铁的手,有劲。砍起人来,不哆嗦。”
他站起身,走到那三千人面前。
三千张脸,个个被火光照得通红,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有十七八的小伙子,有二十出头的壮年,还有几个三十多的老兵——他们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胳膊断了腿瘸了,打不了仗,可教新兵,还是能干的。
“弟兄们,”韩元朗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从今天起,你们是苍狼军的人了。苍狼军的规矩,只有一条——不许跑。跑了的,不是苍狼军的人。”
三千人盯着他。
韩元朗把酒葫芦高高举起:“当兵的,给十亩地,一年给十两饷银。可这银子,不是白给的。得打仗,得砍人,得流血。怕不怕?”
三千人同时吼道:“不怕!”
韩元朗把酒葫芦往地上一倒,酒液洒在干裂的土地上:“好!传令下去,从今天起,练刀。练好了,去定西寨,打大食人。”
辰时三刻,凉州城外的那片空地上。
三千个新兵,排成三十排,一人一把木刀,跟着那些老兵练劈砍。一下一下,劈得满头大汗,可没人停。他们知道,练好了,有地种,有粮吃,有银子拿。
周石头蹲在点将台上,手里攥着本账册,盯着那些练刀的人。他是从定西寨赶来的,周大牛让他来教新兵算账。新兵不光要会砍人,还得会算账。算好账,才能活下来。
“石头哥,”狗蛋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支新炭笔,“三千新兵,一人一把刀,得三千把。兵器库里有两万四千把,够用。”
周石头点点头:“够。可刀会豁,会断。得有人修,有人补。铁匠铺那边,二十个匠人,一天能修三十把。够用了。”
狗蛋飞快地算:三千新兵,一人砍十刀,就是三万刀。三万刀,要修一千把。二十个匠人,一天修三十把,一个月修九百把。不够。
他抬起头,盯着周石头:“石头哥,匠人不够。得再招十个。”
周石头手顿了顿。他把那本账册合上,盯着狗蛋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狗蛋,你说得对。匠人不够。得再招十个。”
午时三刻,定西寨铁匠铺门口。
一张告示,贴在铁匠铺门口。上头的字,是周石头写的,歪歪扭扭,可看得懂:招铁匠。会打刀的,一个月给二两银子。
十个铁匠,当天就报了名。都是从凉州城来的,有的是老匠人,有的是学徒。他们知道,打刀是手艺,也是本事。打好了刀,弟兄们就能砍人。
周大牛蹲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那些新来的铁匠。三十个匠人,轮班干活,一天能打十五把刀,修五十把。
“爹,”周石头蹲在他旁边,“匠人招齐了。三十个,一天能修五十把刀。够用了。”
周大牛点点头:“够用就好。刀修好了,存进兵器库。打仗的时候,不愁没刀换。”
申时三刻,凉州城外的那片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