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空葫芦递给赵大石,站起身,走到城墙边:“传令给乌桓,让他带三千苍狼卫来。再传令给白音长老,让他派五千草原勇士来。告诉周大牛,老子十天后到。”
酉时三刻,漠北铁矿。
陈瞎子蹲在矿洞口,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盯着南边那片天。乌桓不在,去居庸关了。三千苍狼卫也不在,都去打仗了。矿洞里只剩他一个人。
“陈老爷子,”一个老兵从矿洞里爬出来,浑身是土,“四万把刀打完了。接下来打啥?”
陈瞎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打箭。五万支箭。够射死一万个大食人的。”
老兵愣住:“老爷子,五万支箭,得打到什么时候?”
陈瞎子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打到周大牛打下撒马尔罕为止。”
戌时三刻,白音部落的营地。
白音长老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盯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周大牛的信刚到,让他派五千草原勇士去撒马尔罕围城。
“长老,”呼延虎策马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光,“五千人,够吗?”
白音长老把干粮塞进嘴里:“五千人不够,就一万人。一万人不够,就两万人。草原上的勇士,有的是。”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外头,盯着那五千个正在列队的草原勇士。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周大牛要打撒马尔罕了。大食人占了咱们的草场,杀了咱们的兄弟,抢了咱们的牛羊。这个仇,该不该报?”
五千人同时吼道:“该!”
白音长老把弯刀高高举起:“好!去撒马尔罕,把大食人赶回老家去!”
亥时三刻,定西寨祠堂。
周大牛还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一万块牌位,他敬了一天一夜,还没敬完。周石头蹲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一句话没说。
“石头,”周大牛忽然开口,“你说你爹在天上,能看见咱们吗?”
周石头愣住。他爹?他从小就是孤儿,被周大牛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爹,”他说,“您就是俺爹。”
周大牛转过头,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盯了很久。
“石头,”他说,“等打下了撒马尔罕,俺带你去找你亲爹的坟。”
周石头攥紧那把豁口刀:“俺亲爹……是谁?”
周大牛沉默片刻:“是苍狼军的人。跟着俺从黑风口一路杀过来的。死在定西寨,跟你爹一个姓。”
周石头眼眶红了:“俺爹……叫什么?”
周大牛把那五块麒麟玉佩塞进他手里:“叫刘大牛。你娘,叫刘大妞。”
远处,寨子后头,隐隐有狼嚎声。
那是灰耳朵在叫。四百只巨狼,在等着去打撒马尔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