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孙继祖开口,“一万人够吗?准葛尔人那边四万三,石牙那边三万一千五,加上一万人,四万一千五。还是差一千五。”
铁成钢灌了口酒:“差一千五又怎样?打仗不是算数。石牙那莽夫,三千人能打一万人。三万一千五打四万三,够了。”
他把空葫芦递给孙继祖,站起身,走到窗前:“传令给石牙,让他把新兵练好了。十天之内,必须学会劈砍。学不会,就死在战场上。”
申时三刻,居庸关。
石牙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天。铁成钢的信刚到,让他把新兵练好。十天之内,必须学会劈砍。
“将军,”赵大石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新兵们练了七天了,劈坏了三万根木桩。差不多了。”
石牙灌了口酒:“差不多了?差得远。劈坏木桩没用,得劈准。一刀下去,砍在脖子上,敌人才死。砍在肩膀上,敌人还能砍你。”
他从城墙上跳下去,走到练武场上。两万七千个新兵,排成二百七十排,一人一刀,对着木桩劈砍。赵铁柱在最前头,一刀下去,木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正中中心。
石牙走到他面前:“赵铁柱,你练得不错。”
赵铁柱挺起胸膛:“将军,俺练了七天,劈坏了一百根木桩。现在一刀下去,能劈准了。”
石牙点点头:“好。从今天起,你是新兵营的百夫长。带着你的人,练骑马。”
赵铁柱愣住:“将军,俺不会骑马……”
“不会就学。”石牙打断他,“十天之内,学会骑马。学不会,就滚回去种地。”
酉时三刻,居庸关外的练马场。
两万七千个新兵,骑在马上,在马背上摇摇晃晃。那些刚从河西走廊来的庄稼汉,握刀的手还在发抖,骑在马背上更是坐不稳。一个接一个从马背上摔下来,又爬上去,又摔下来,又爬上去。
赵铁柱在最前头,骑在一匹青骢马上,两条腿夹着马肚子,手攥着缰绳,牙咬得嘎嘣响。马跑起来,他趴在马背上,死死抓着马鬃,不敢松手。
石牙蹲在城墙上,盯着那些摔得鼻青脸肿的新兵,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将军,”赵大石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他们能学会吗?”
石牙点点头:“能。他们种地的时候,也是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骑马也一样,摔多了就会了。”
远处,北边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那是葛尔丹的营火。四万三千人,正在往南边来。
可石牙不怕。他有三万一千五百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