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的两万大军将小城围得水泄不通,连续猛攻四日。
王焕的三千将士死守不退,城墙几度易手,又几度夺回。
九月二十六,城中最危急的时刻。
南城墙被轰塌一段,王信军如潮水般涌来。
王焕亲自率亲兵队堵在缺口,长刀卷刃了就换,换了再卷。
尸体在缺口处堆积成山,血水浸透了泥土。
“将军!火药快用完了!”一名满脸烟尘的校尉嘶声报告。
王焕一刀劈翻冲上来的敌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把所有剩下的火药,全部埋到缺口
“那咱们自己……”
“执行命令!”王焕厉声道。
残存的明军边战边退,在缺口下方埋设了最后一百斤火药。
当王信军再次涌来时,王焕点燃了引线。
轰——!
地动山摇的爆炸中,冲进来的数百敌兵灰飞烟灭。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震塌了邻近一段城墙,碎石将缺口彻底堵死。
王信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疯了……这些人疯了……”他喃喃道。
副将低声道:“将军,咱们已经伤亡近五千人。
再攻下去,就算拿下蓝田,这支部队也废了。”
王信何尝不知?但他接到的军令是
“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蓝田”,张思道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完不成军令,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再攻一次!”他咬牙道,“把所有兵力压上,黄昏前必须破城!”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突然大乱。
“报——!凤翔急令!”
传令兵飞马而来,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大帅有令,放弃蓝田,全军撤回凤翔!”
王信一愣:“什么?张良臣你误我。。。”
“潼关丢了!武关也丢了!大帅令各部收缩至凤翔,凭城坚守!”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王信军本就低落的士气彻底崩溃。
士兵们听到撤退命令,竟有不少人欢呼起来——终于不用在这座该死的小城前送死了。
王信看着远处残破的蓝田城墙,城墙上的明军战旗虽然破烂不堪,却依然在硝烟中飘扬。
他长叹一声:“撤吧。”
当夜,围城大军如退潮般撤去。
城墙上,王焕看着敌军远去的火把长龙,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亲兵连忙扶住他,才发现将军胸前不知何时中了一箭,箭头已没入铠甲。
“将军!”
“没事……”
王焕咬牙拔箭,带出一股鲜血,“清点伤亡,加固城防。
张思道不会这么容易认输的……”
话未说完,他已晕了过去。
十月初三,陈龙主力抵达凤翔城下。
此时的明军已不是一个月前从南阳出发时的规模。潼关、武关两战俘获的近万降兵,经过简单整编后,被编入后勤和工程部队。
更重要的是,陈龙从潼关俘虏中找出的一百多名工匠,连夜赶制出三十架重型投石机——不是传统的抛石机,而是改良后能投掷火药包的“轰天雷”。
凤翔城头,张思道看着城外连营十里的明军大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帅,城中粮草尚可支撑三月,但火药不足。”
刘仁忧心忡忡,“明军那种新式火器太厉害,咱们的弓箭根本够不着他们。”
张思道冷笑:
“够不着?那就让他们靠近。传令,在城墙内侧埋伏三千刀斧手。等明军登城时,给我杀!”
他还有最后一招:
凤翔城中有他从李思齐那里继承的三千“铁鹞子”,是重甲骑兵。
只要明军攻城受挫,他就率铁鹞子出城冲阵,一举击溃敌军主力。
但张思道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
明军大营,陈龙接到密报。
“铁鹞子?”他挑了挑眉,“张思道果然还藏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