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道:
“重甲骑兵在平原上确实厉害,但现在咱们在攻城,他若敢出城,正好用火炮轰之。”
“不。”
陈龙摇头,
“重甲骑兵冲锋极快,火炮未必来得及反应。
而且咱们的火药消耗太大,要省着用。”
他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张思道想用骑兵冲阵,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传令,明日攻城时,故意在东门留出缺口,做出兵力不足的假象。”
李才皱眉:“司令,这太冒险了。万一真被骑兵冲垮……”
“所以需要布置陷阱。”
陈龙手指地图,“东门外三里有一片洼地,今夜秘密挖掘陷马坑,覆盖草席浮土。同时,调集所有火铳手埋伏两侧。
等铁鹞子出动,先让他们踩进陷坑,再用火铳齐射。”
众将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敬佩。
这位年轻的司令,心思之缜密,用兵之诡谲,当真深得陛下真传。
十月初五,黎明。
明军如约发起总攻。投石机将火药包抛向城头,爆炸声连绵不绝。
虽然准头欠佳,但威慑力极大,守军不敢露头。
东门方向,攻势明显弱于其他三门。守军很快“察觉”到这一点,报与张思道。
“果然!”
张思道大喜,
“明军分兵数路,东门必是薄弱处!传令铁鹞子准备,等明军攻城最烈时,出东门冲阵!”
巳时三刻,攻城战进入高潮。明军架起云梯,开始攀城。
“就是现在!”张思道亲自披甲上马,“铁鹞子,随我出城!”
东门轰然打开,三千重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般涌出。
这些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只露出眼睛,冲锋时地面都在震颤。
张思道一马当先,手中长槊直指明军中军大旗。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就在铁鹞子即将撞入明军阵线时,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突然马失前蹄,连人带马栽进陷坑。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冲锋的阵型瞬间大乱。
“有埋伏——!”
凄厉的警告声被爆炸声淹没。两侧土丘后,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火铳手。
砰砰砰砰——!
铅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骑兵身上。
重甲能防箭矢,却防不住火铳在近距离的直射。
铁鹞子成片倒下,战马哀鸣,骑兵惨嚎。
张思道左肩中弹,几乎坠马。他抬眼望去,只见中军旗下,陈龙正冷冷看着他。
“撤!快撤!”张思道嘶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明军的火炮这时才发威,实心炮弹砸入骑兵阵中,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更可怕的是,一支明军轻骑兵已绕到后方,截断了退路。
两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三千铁鹞子,阵亡两千四百余人,被俘三百,只有不到三百人随张思道逃回城中。
这位陕西枭雄的最后一支精锐,就此覆灭。
铁鹞子的覆灭,成了压垮凤翔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下无敌的铁鹞子在火炮和火枪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当夜,城中发生兵变。
部分将领认为大势已去,欲擒张思道献城投降。张思道察觉后,带亲兵血洗叛军,斩杀将领七人,士兵逾千。
这一举动彻底寒了军心。
十月初八,明军发起最后总攻。这一次,陈龙动用了所有火药,对城门进行集中轰击。
午时,南城门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