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父亲的错。”
孔讷哽咽,“是陈善,是他……”
“不。”
孔希学摇头,
“是我们自己……我们站错了队,不应该出头,应该折服起来,偷偷发展!无论谁得了天下,只要还用读书人,我们孔家就不会倒!”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血。
“父亲!”
孔希学抓住儿子的手,用尽最后力气:
“记住……若想孔府还能延续……要改……要学会两边投资,不要出头……要表面爱民……要……”
话没说完,手已垂下。
孔希学死了。
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死在孔府千年声望崩塌的时刻。
消息传到武昌,陈善不屑的撇了撇嘴。
“活该!这么不经气,朕还没发力,他就被气死了!”
他对礼部尚书何真说,“传旨天下,我们大明治下除了朕所有人都没有特权!
人人平等,必须遵守大明法律,国策!”
除夕夜,武昌城张灯结彩。
这是大明定都武昌后的第四个新年,却是第一个没有战火、没有饥荒的新年。
皇宫设宴,款待群臣。
陈善特意下令,从简办理,省下的钱拨给各地慈幼院。
宴席上,张定边喝得满面红光,端着酒杯走来:
“陛下!老臣敬您一杯!想当年鄱阳湖上,咱们被朱元璋打得差点全军覆没。
谁能想到,短短四年多,咱们占了半壁江山,百姓安居乐业!先帝泉下有知,也应该欣慰了!”
陈善举杯:
“这杯酒,该敬阵亡的将士,敬为大明天下的所有人。”
众人齐齐举杯。
宴后,陈善登上城楼。城中万家灯火,鞭炮声声。
何真跟在一旁,轻声道:
“陛下,刚收到消息,北方逃民已超过三十万。
朱元璋下旨封锁黄河各渡口,但有守军偷偷放行——他们中也有亲人南逃。”
陈善点点头,安排好逃过来的百姓。
远处,学堂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歌声——那是新编的《大明颂》:
“日月昭昭,大明煌煌。法度严明,百姓安康。
幼有所学,老有所养。耕者有其田,工者有其坊……”
歌声在夜风中飘荡,传得很远。
何真忽然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推行新政,触动士绅利益,难道不怕他们造反?”
陈善笑了:“何尚书,你说这天下,是士绅多,还是百姓多?”
“自然是百姓多。”
“那百姓支持朕,士绅拿什么反?”
陈善望向远方,
“以前百姓不识字,不懂法,只能任人宰割。容易被乡绅骗。
现在他们懂了,知道朝庭政令,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谁想让他们回到过去,他们会答应吗?”
何真恍然大悟。
“不过你说得对,要防着狗急跳墙。”
陈善道,
“传令各地驻军,加强戒备。特别是黄河沿线,防止朱元璋铤而走险。”
“是。”
雪又下了起来。洁白的雪花覆盖了武昌城,也覆盖了江北的大地。
但陈善知道,有些东西是覆盖不住的。
比如人心,比如希望,比如那三十万逃民用脚投出的票。
洪武四年就要过去了。新的一年,将是大明真正腾飞的开始。
他转身下城,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身后,万家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