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你舰队医疗总监,将士健康,系于你手。
另外到了西洋,看看他们当地的医术有无可取之处,好的记录下来!
老神医年纪大了,不适合远航,你是济世伯最得意弟子,你的担子不比他们轻!
朕给你配300锦衣卫,谁敢对女同志无礼,直接杀了!”
“臣必竭尽所能!”
“张子玉,约束好手下,照顾好林婉清,船上有女成员,
这些女医生是你们航行路上的第二生命,他们肩负着大明医学的重任,要保护好女同志!朕不希望有不好的事发生!”
一道道命令下达,一个个职责明确。最后,陈善走到台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这是朕给你们的最后一件礼物。”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几十个玻璃瓶,瓶中装着淡黄色液体,“这叫‘奎宁水’,可防疟疾。
医学院最新研制,尚未量产。全在这里了,省着用。”
林婉清颤抖着接过。作为医生,他太知道疟疾在航海中多可怕。
旭日东升,海面金光粼粼。
“吉时已到——”礼官高唱。
陈善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起航!”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
缆绳解开,巨帆升起。十二艘铁舰缓缓驶离港口,辅助舰紧随其后。
岸上,送行的人群中,许多军属抹着眼泪。
陈善一直站在高台上,直到舰队变成海天交界处的一排黑点。
“陛下,回宫吧。”张雄低声劝道。
“再等等。”陈善轻声道,“张雄,你说他们能回来吗?”
“一定能!陛下洪福齐天,将士们勇猛精进,必能凯旋!”
陈善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代的远航,死亡率可能高达三成。
即便有他提供的海图和知识,大自然的威力依然不可预测。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那些作物,值得用生命去换。
出海第七天,舰队遇上了第一场考验。
午后,天色骤变。乌云如墨汁入水般迅速蔓延,海面从湛蓝变成铅灰。
风起了,先是微风,很快变成狂风,卷起数丈高的浪头。
“洪武号”舰桥上,张子玉紧握栏杆,声嘶力竭地下令:
“降主帆!留三角帆保持航向!各舰保持距离,不得靠近!”
“左舷浪涌!”了望哨尖叫。
一个巨浪如山般压来,狠狠拍在船身。铁舰剧烈摇晃,甲板上没固定的木桶滚得到处都是。
几个水手被甩出去,幸亏安全带系在缆绳上,才没落海。
“报告损伤!”张子玉吼道。
“左舷三号炮窗进水!正在封堵!”
“前桅帆索断裂!正在抢修!”
暴雨倾盆而下,能见度不足百步。雷电在云层中翻滚,照亮一张张紧张的脸。
医疗船上,林婉清带着医士们把晕船的将士固定住床位。
呕吐物的酸臭味弥漫舱室,但没人抱怨——不少医士自己也在吐。
“林神医,这样下去不行。”
一个年轻医士脸色苍白,“晕船的人已经超过三成,再吐下去要脱水。”
林婉清强忍恶心,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瓶:
“这是生姜薄荷膏,抹在太阳穴和肚脐。再去煮姜汤,加糖,所有人必须喝。”
风暴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夕阳刺破云层时,海面终于恢复平静。劫后余生的将士们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张子玉清点损失:两艘辅助舰轻度受损,十七人受伤,无人死亡。
最严重的是,一艘补给船的淡水舱破裂,损失了三百桶淡水。
“省着用水。”张子玉下令,“收集雨水装置全部打开,下次下雨必须接满。”
夜深了,星空璀璨。
经历了白天的狂暴,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张子玉没有睡,在航海图室研究航线。按照陈善给的海图,他们应该顺着黑潮(日本暖流)向东,然后乘北太平洋暖流直抵美洲西海岸。
但现在风暴打乱了计划,船队偏离航线至少一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