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快走!”
阿哈出却不愿退:“女真勇士,死战不退!”
他挥刀迎战常茂,两人战作一团。阿哈出身经百战,刀法凶悍;常茂年轻气盛,枪法精妙。
斗了二十回合,常茂卖个破绽,诱阿哈出一刀劈空,随即反手一枪,刺穿其肩胛。
“大汗!”猛哥铁木儿拼死救下阿哈出,且战且退。
主将受伤,女真军心动摇。徐达抓住时机,下令总攻。
大顺军全线压上,火炮、火铳、弓箭轮番射击,步兵结阵推进。
女真骑兵虽勇,但在绝对火力优势下,终于崩溃。
兵败如山倒。
女真骑兵四散奔逃,大顺骑兵乘胜追击,追杀三十里。广宁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役,女真战死三万,被俘万余,主力尽丧。
阿哈出肩伤严重,被猛哥铁木儿护着逃回广宁,但城中守军见大势已去,已开城投降。
三月初三,大顺军进入广宁。
徐达下令清剿残敌,安抚百姓——城中汉民仅剩数千,个个面黄肌瘦,见到王师,跪地痛哭。
朱元璋来到伤兵营,看望受伤的将士。
当看到那些冻掉手指脚趾、伤口溃烂的士兵时,他沉默了许久。
“陛下,”
徐达低声道,
“阿哈出逃往辽阳,猛哥铁木儿率残部退往长白山。接下来……”
“追。”
朱元璋只一个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三月十五,大军兵临辽阳。
这座曾经繁华的辽东重镇,如今已成人间地狱。
城墙上悬挂着风干的人头,城门处堆满白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野狗在啃食腐尸。
朱元璋骑马入城时,一个疯癫的老妇从废墟中冲出,跪在马前磕头:
“皇上……皇上来了……报仇啊……他们都死了……我儿子、媳妇、孙子……都死了……”
她掀起破烂的衣襟,露出胸膛——上面用烙铁烙着女真文字,经辨认是“包衣阿哈”(家生奴隶)。
随行的刘伯温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朱元璋下马,扶起老妇,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他什么也没说,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继续前行,来到城中心的广场。
这里曾是辽阳最繁华的地方,如今立着几十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钉着一具尸体——都是不肯剃发的汉人,活活钉死在此。
木桩下,散落着无数发辫。那是被强迫剃发后,女真人将汉人的头发收集起来,堆积如山,以示威慑。
常茂看到一根木桩上钉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胸膛被长钉贯穿,但手中还死死握着一本书——《孝经》。
“畜生!”
常茂拔刀砍断木桩,小心放下少年的尸体。
书从少年手中滑落,翻到某一页,上面用血写着八个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朱元璋俯身捡起书,轻轻合上。他站起身,环视广场上数千将士。
“都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就是蛮夷!这就是你们要面对的敌人!
他们不是人,是禽兽!是畜生!”
他将书扔在地上,踩上一脚:“对付禽兽,该怎么做?”
数千人齐声怒吼:“杀!杀!杀!”
声震全城。
当晚,朱元璋在辽阳府衙召开军议。所有将领到齐,个个面带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