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山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张桂芳听说后,又来找王西川闹,说他不照顾大哥。王西川这次没客气:“大嫂,合作社不是养老院。大哥要是干不了,可以不来,没人勉强。”
张桂芳气得直跺脚,但也没办法。
晚上回到家,王西川跟黄丽霞说起这事,心里不是滋味。
“丽霞,你说我是不是太绝情了?”
黄丽霞想了想:“你不是绝情,是讲原则。合作社的规矩不能坏,对谁都不能破例。大哥要是真想干,就该拿出诚意来。”
王西川点点头:“你说得对。”
这件事过后,老娘那边消停了一阵。但王西川知道,以张桂芳的性子,这事不算完。果然,没过几天,三弟妹李秀云又找上门来了。
李秀云跟张桂芳不一样,她不吵不闹,笑嘻嘻地来了,提着两只老母鸡,说是给二嫂补身子。黄丽霞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也不好把人往外赶。
“二嫂,合作社最近挺忙的吧?”李秀云坐在炕上,东拉西扯。
“还行。”黄丽霞不冷不热地应着。
“我听说,二哥想让大哥去合作社干活?”李秀云试探着问。
黄丽霞心里明白了,这是来探口风的。她不动声色地说:“大哥去了两天,嫌累不干了。”
“那……我们家西山呢?”李秀云终于说出了来意,“西山在家也没什么事干,能不能也去合作社?他比大哥年轻,有力气,肯定能干好。”
黄丽霞看了王西川一眼。王西川在灶台边坐着,没说话。
“三弟想来,可以。”黄丽霞说,“但得跟其他人一样,按时上下工,按工分拿钱。”
“那是自然。”李秀云满口答应,“西山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力气有的是。”
“那让他明天来吧。”王西川开口了,“先跟着北川在鹿场干,喂鹿、清圈,都是体力活。干好了,再调别的岗位。”
“行行行!”李秀云喜出望外,提着空篮子走了。
黄丽霞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这个三弟妹,比大嫂精多了。”
“精是精,但也是个明白人。”王西川说,“她至少知道,想要什么得拿劳动换。不像大嫂,光想着白拿。”
王西山第二天就来报到了。他比大哥强,虽然话不多,但干活实在。喂鹿、清圈、砍柴,样样干得利索。王北川私下跟王西川说:“三哥这人还行,比大哥强多了。”
王西川听了,心里稍安。三弟能踏实干活,总归是好事。
这天晚上,王西川正在后院喂鹰,王昭阳来找他。
“爹,我有个事想跟您说。”王昭阳站在笼子边,欲言又止。
“什么事?”王西川放下肉盆。
“我……我想去省城学会计。”王昭阳鼓起勇气说,“望舒来信说,她们学校有会计培训班,半年就能结业。我想去学,回来帮合作社管账。”
王西川看着大女儿,心里又欣慰又心疼。昭阳才十三岁,但已经像个大人了。这些日子,合作社的账目都是她在管,从未出过差错。这孩子有天赋,肯学,是该好好培养。
“行。”王西川说,“爹支持你。等开春了,送你去省城。”
“真的?”王昭阳眼睛亮了。
“真的。”王西川摸摸女儿的头,“不过你得答应爹,好好学习,别想家。”
“嗯!”王昭阳用力点头,眼圈红了。
黄丽霞知道后,又是高兴又是舍不得:“昭阳才十三,去那么远的地方,能行吗?”
“望舒不也在省城吗?姐妹俩有个照应。”王西川说,“再说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不能老把她们拴在身边。”
黄丽霞不说话了,心里却酸酸的。九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大,总有一天都要飞走的。
夜深了,王西川躺在炕上,想着这些日子的事。合作社的事,家里的事,老娘的事,兄弟的事……桩桩件件,都不省心。但他知道,这就是过日子。有甜就有苦,有顺心就有烦心。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难的事也能扛过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两只雏鹰在笼子里发出细细的叫声,像是在说梦话。王西川笑了笑,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