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梦,加上李元昊,三个人又走进了那家熟悉的川菜馆子。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令人舌底生津的辛辣香气。
“姐姐,你特别能吃辣?”李元昊翻着菜单,好奇地问。
“嗯,”我笑了笑,指尖划过几个招牌菜名,“姐无辣不欢。”
我们点了水煮鱼、辣子鸡,特意给他点了个不辣的宫保鸡丁,又加了清炒时蔬和凉拌厥根粉。菜上得很快,红油油的一片。他试探着夹了片水煮鱼,入口便被辣得轻吸一口气,脸颊迅速泛红,眼睛却弯起来:“好吃。”我们就着冰镇的北冰洋汽水,边吃边聊。
陈梦眼神扫过他脚上那双鞋,随口问:“帅哥,你这双耐克款式挺别致啊,北京不多见,哪儿买的?”
“暑假去香港玩儿时买的,”他答得自然,“大陆这边,可能得晚些才上。”
陈梦闻言,不易察觉地看了我一眼,我也回看她,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弟弟的家境……。
后来话题绕到了假学生证上。陈梦半是自嘲半是玩笑:“我们啊,当初怕麻烦办暂住证,才弄了这个。其实……”她顿了顿,难得坦诚,“我是正经内蒙古大学毕业的。”
他俩年纪相仿,又都是学生,聊起课程、逃课、头疼的考试,便热络了起来,笑声也带着轻松。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卢”的名字。我对他们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餐馆门外相对安静的角落。
“我已经到家了,洗个澡,晚上去接你。”听筒里传来他带着水汽的、松弛的声音。
“嗯,”我应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了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那你可得洗香香哦。”
“吃饭了吗?”他问。
“正吃着呢。”
“和谁一起?”
“陈梦。”
“快回去吃吧,晚上见。”
“嗯,晚上见。”
挂断电话,我在门外站了几秒,让微凉的夜风吹散脸上的些许热气,才回到座位上。李元昊已经买好了单。
“走吧姐姐,送你们去上班。”他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们三个人并排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很快就到了那熟悉的霓虹招牌下,“八号公府”四个字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李元昊望着隐约传来音乐声的门脸,问道:“姐姐,你们这儿……一般怎么消费?”
“小包的低消大概一千二起,”我如实告知,“酒水另算,服务员、传递少爷的小费一般也是客人另给。”
他点了点头,像是记下了,然后转头看我,“姐姐,21号你上班吗?”
我在心里快速算了算,还有三天。“应该上。怎么,你有安排?”
“那天……”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能不能帮我订个小包?我想过来。”
“你确定要来这儿?”我有些意外,“消费不低的,随便玩玩,没个两三千可能下不来。”
“我确定,”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天日子好特别,我想和姐姐一起过。”
“……好吧,”我没再劝阻,“一会儿我进去就帮你预约。”
“再见,姐姐。21号见。”
晚上下班时,老卢如约来接我。我换下制服,匆匆下楼,远远就看见他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抽烟,一点猩红在指间明灭,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清。我加快脚步小跑过去,他听见声音转过头,掐灭了烟,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点迟疑:“乔婷。”
我回头,看见张丞和八路、小伟几个人走过来。他看着我,又看了一眼老卢,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摇摇头:“不了,你们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