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吐出三个字,带着祈求:“……好。我等你。”
刚挂断,刘婕的电话打了进来,“姐,你快给卢“姐夫”回个电话!他昨天来我上班地方找你了,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拨通老卢的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卢总。”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你搞什么鬼?”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有种无形的压力,“半个月没影儿了。去问你妹,说你回家了。”
“嗯,家里有点事,我回来住几天。”我说。
“什么时候回来?马上七夕了,要不要礼物?”他问得随意。
“嗯,知道了,再待一周就回来。”我含糊地应着,匆匆挂了电话。手心一层冷汗。
第七天清晨,我再次拖起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妈妈送我到镇上的火车站,到了车站。“要是外面太累,就回来。”
回北京的路,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
手机在裤兜里沉默着。中途我起身去厕所。夏天闷热的车厢连接处,味道浑浊难闻。狭窄摇晃的厕所里,我费力地提起牛仔裤时,手机从松开的口袋滑脱,径直掉进洞口,瞬间被气流卷走,消失在铁轨轰鸣的缝隙里。
我僵在那里,心里空了一下。
傍晚时分,火车轰鸣着驶入北京站。我拖着箱子,跟着急切的人流往外走。站在出站口高高的台阶上,晚风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热度吹来。
然后,我看到了他。
刘浩就站在不远处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旁,他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仿佛已等了很久。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渐浓的暮色里明灭。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古铜色的皮肤,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结实的腿。他也看到了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和无声的宣告。
他掐灭烟,随手弹进旁边的垃圾桶,大步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他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沉重的箱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带向他坚硬温热的身体。一个带着淡淡烟草苦味的吻,落了下来。短暂,却像盖下一个灼热的印章。
“电话怎么不接?”他问。
“手机在车上掉了。”我靠在他身上,疲惫地回答。
“掉了?”他揽着我,穿过嘈杂拥挤的人群,走向停车场。他的黑色桑塔纳车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车子驶离车站,霓虹初上,城市在窗外流淌,充满一种冷漠而诱惑的美。车里放着粤语歌,旋律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他直接开车到了西单附近一家三星专卖店。停好车,他揽着我走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自己看吧?喜欢哪款?”他目光扫过玻璃柜台里陈列的各色手机,“还要之前那款?”
我看着柜台。之前那款双屏的A288标价七千多,就这么掉进了铁轨,想想都肉疼。我的目光掠过那些机型,最后停留在一款上——崭新的红色四方翻盖,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色饰条,红与金的搭配在射灯下显得格外扎眼,却又带着一种直白的、耀眼的诱惑。是三星SGH-A408。
“这款。”我指了指。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店员说:“开票,就这个。顺便补张卡。”
三千多。他刷卡,签字,动作流畅。
我们回了他的出租屋。大杂院的夜晚比白天更显拥挤杂乱,他的屋子依旧简单,但桌上那个原来空着的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支红玫瑰,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蔫卷曲,失了水分,却固执地维持着最后的浓艳。
“送你那天买的,”他随口说道,把箱子推到角落,“等你等得都谢了。”
我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随即又被理智告诫压下去:这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手段,甜言蜜语的玫瑰。
他从背后抱住我,手臂环过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敏感的皮肤上。“这回,不走了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在确认最重要的战利品。
我没有立刻回答,身体却先于意识,向后软软地靠进他坚实滚烫的怀里。
他手臂骤然收紧,吻沿着我的脖颈一路向下,带着灼热的湿意。欲望来得很快,在彼此熟悉的身体和这张承载过缠绵的床上,我们再次纠缠在一起。
一切平息后,房间里只剩下黑暗和两人未平的喘息。黑暗中,他伸手过来,在凌乱的被单下精准地找到我的手,然后,用力地、紧紧地,与我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