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回来了。

看到我满脸泪痕，脸色比刚才更差，他怔了怔，立刻坐到我身边，想拉我的手，语气放软：“怎么了？别哭，我一会就给我爸打电话，我和他谈，肯定可以的！乔婷，我不能没有你……”

我推开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很坚决。“你电话响了。”我看向桌上的手机。

他迟疑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点开，又忍住。“不用回。”他说，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怎么会不用呢？”我抬起眼，直直看进他闪烁的眼睛里，“新女朋友，你不管了？”

他脸色骤变：“没有！哪有什么新女朋友！我只钟意你！一直都只有你！”

看着他急于辩白的脸，积蓄了大半年——不，或许是积蓄了三年的所有失望、委屈与被欺瞒的耻辱，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我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刺耳。他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李元昊，”我站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声音却冷得像冰，“你也没闲着啊。去年七月份就认识了新目标？可以啊，你想玩，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配吗？”

我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乔婷！”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起身从后面死死抱住我，手臂箍得很紧，带着恐慌，“别走！听我解释！她……她只是……谁也代替不了你！真的！我只喜欢你！”

他的拥抱让我窒息，我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铃声在拉扯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杨方科。“放开我，我要接电话！”

他松了松手，我拿起手机。

“老公，”我的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息和哭过的沙哑，但我努力让它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亲昵，“晚上吃什么？你几点回来？”

李元昊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肘击了他一下，趁他吃痛松劲的瞬间，挣脱出来，立刻接通电话，同时快步朝咖啡馆外走去。

我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咖啡馆的门，将李元昊和他那句破碎的“乔——”彻底关在了身后。

秋日的阳光刺眼地落下来，我眯起眼睛，快步汇入街道的人流。电话那头，杨方科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老婆，想吃什么？晚上带你去吃涮肉？”

“好。”我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努力平稳下来。

回到店里，发现井然来了。她今天穿了件卡其色风衣，长发披着，看起来干练又随意。

“四姐，今天有空？不用上班吗？”

“刚分到新闻部，”她笑了笑，在转椅上坐下，“现在时间自由些了，报完到就能自己出来找线索。想着大栅栏这边老字号多，故事也多，是个好选题，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走了过来，轻轻抱了抱我。“怎么了？眼睛红的。”

被她这么一问，刚压下去的情绪又翻了上来，我忍不住掉了眼泪。

阿杰和小刘也围了过来。阿杰皱着眉：“大美妞，咋了这是？刚才出去前还好好的。”他朝门口望了望，“那个是谁啊？拉着你就走，凶巴巴的。”

“前男友。”我吸了吸鼻子。

阿杰和小刘几乎是异口同声：“什么？你怎么会看上他？”

小刘补充道：“个子那么矮……长得也不咋地。”

阿杰摆摆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得了得了，别哭啊。为那种人，不值当。他配不上你。”

小刘也小声说：“姐姐，真的，和你一点儿都不配。别想他了。”

“嗯，”我擦了擦眼泪，“谢谢，你们。”

“走吧，”井然拿起包，“出去走走，透透气。老闷在店里也不好。”

她拉着我去了东单的东方新天地。王府井步行街上人潮汹涌，周六的午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热烘烘的喧嚣。

商场里灯火通明，光滑的地砖映出匆匆来往的鞋履，空调开得很足，我们漫无目的地逛着，从一楼到二楼，试衣服，看饰品，试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