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们买了一堆其实并不那么需要的东西——两条裙子,一瓶香水……刷卡的瞬间有种短暂的、虚浮的快感,仿佛能用这些实物填满心里的某个空洞。
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光可鉴人的商场里,看着橱窗里反射出的、妆容精致却眼神疲惫的自己,我知道,这不过是一种不理智的宣泄。
逛累了,我们找了一家安静的西北餐馆吃晚饭。坐下后,井然轻轻从手提包里拿出那部三星T108,机身呈圆润的鹅卵石造型,银色的外壳泛着金属光泽,拿在手中质感十足,仿佛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合上翻盖时,它就像一个小巧的金属蛋,怪不得大家都叫它“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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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买的?”我问。
“嗯。”她抿嘴笑了笑,“于鹏送的。”
“四姐,你和于鹏……怎么样了?”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他是研究生毕业,在王府井做翡翠玉石生意,人挺稳重,见识也广。我决定先处着看看,”她抬眼看了看我,“只要他对我好,我会考虑结婚。他条件……确实还可以。”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阿杰。
“大美女,你那个‘前任’又来店里找你了!脸色铁青的,吓人。问你去哪里了?”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和你四姐出去了啊。”
“猪,”我忍不住笑骂,“你就不会说‘我姐被一个开宝马的帅哥接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阿杰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下回,下回我一定这么说!这次先替你挡了,他说让你回来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井然问:“怎么了?又是他?”
我把上午咖啡馆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我搅动着碗里的汤,感觉刚刚购物带来的那点轻松又消散了。
井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那你自己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我实话实说,声音很低,“毕竟从认识到现在,小三年了。不是说断就能立刻像没事人一样的。”
那肯定,我理解。井然点点头。
“杨方科……是刚刚认识,虽然见了他爸,感觉他家做事挺大气的,但他本人,我也还在摸索。而且,他也比我小三岁。”
“李元昊这样的,都能在玩这一套……”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嘲,“方科他,各方面条件都不差,谁知道呢?和他在一起,我更得看着他。不是我对他没信心,”我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奈地气笑了,“我是怕,不是他想,也会有小姑娘往上扑。”
“小伙子确实挺帅的。”井然客观地说。
“四姐,于鹏他这个年纪,该玩的早玩过了,也到了定性的时候。应该情绪比较稳定,经济上也稳定。你们挺有缘的。”
“确实,”井然点点头,“各方面都恰到好处。不远不近,成熟理智,对我也不错。你也知道,我爸出事后,我家里……”
“二舅他……”我欲言又止。
井然的眼神黯了黯。“我爸进去后,家里全靠我大伯接济交学费,我妈除了哭什么主意都没有。于鹏说他不介意我家的事,还说要帮我找个好律师,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我爸减刑。”
“那就好。”我握住她的手,“四姐,咱们都慢慢想办法。我们都会好起来的。于鹏如果肯帮忙,争取让二舅早点出来。”
晚上,我没有去杨方科那里。
我给他发了条短信:“晚上陪四姐,她心情不太好,我在她家住。明天晚上早点回去。”
他很快回复:“好。陪陪她吧。明天等你。”
短信简短,没有多问,也没有不快。这种恰到好处的空间感,此刻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需要一点时间,独自消化这一天的激烈震荡,理清那些被眼泪、愤怒和旧日温情搅得一团乱麻的心绪。
夜色渐深,我和井然并肩走在回她宿舍的路上,北京秋天的晚风已经很凉了,前方的路还长,每一步,都得自己清醒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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