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回到“海巡08”时,甲板上正在排队。
不是排队领饭,是排队体检。
两顶新搭起的白色帐篷里,六名随船医生正忙得团团转。帐篷外拉起了隔离带,幸存者们按照编号一个个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体检单,脸上表情各异。
“下一个,编号007,王海!”
王海大摇大摆走进帐篷,五分钟后,里面传出医生的惊呼:“这血压……这心率……你这是人类吗?!”
帐篷帘掀开,王海拿着体检单出来,一脸得意:“医生说老子身体好得能去参加奥运会。”
林枫接过单子看:血压110/70,心率52,肺活量7800l,体脂率11%。各项指标都指向“顶级运动员”级别。
“在岛上天天砍树追猎物,想不好都难。”王海咧嘴,“就是胆固醇有点高——医生说我吃太多烤野猪。”
轮到陈健时,体检时间明显拉长了。
二十分钟后,帐篷帘才再次掀开。陈健脸色有点白,手里捏着一叠报告单。
“怎么样?”林枫问。
“他们……给我做了胃镜复查。”陈健压低声音,“说那个东西在长大。现在有五厘米了,还在吸收营养。医生建议立刻手术切除,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我感觉……它是我的一部分。”陈健摸着肚子,眼神迷茫,“而且它好像在……保护我。刚才做胃镜的时候,它释放了某种物质,让我的胃黏膜没被刮伤。”
林枫盯着他:“你能控制它吗?”
“不能。”陈健摇头,“但它好像能感知我的情绪。我紧张的时候,它会微微发热;我放松的时候,它就安静下来。”
这已经超出常规医学范畴了。
林清音的体检结果最让医生困惑。
“林医生,你的免疫系统指标……很奇怪。”帐篷里,年轻医生指着化验单,“IGE水平几乎是零,这意味着你几乎不会过敏。但IGG和IGA水平又超高,说明你对常见病原体有极强的抵抗力。这在医学上几乎不可能同时存在。”
林清音平静地解释:“在岛上三年,我们接触的微生物环境和外界完全不同。没有工业污染物,没有抗生素滥用,免疫系统可能……重置了。”
“重置?”医生眼睛亮了,“你是说,你们的免疫系统回到了某种更原始、更高效的状态?”
“可以这么理解。”
医生快速记录:“这可能对现代免疫学研究有重大价值……”
李瑶的体检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做视力检查时,医生让她看标准视力表。李瑶盯着最
“看不清吗?”医生准备换大号字母。
“不是。”李瑶指着那行小字,“E的开口方向……好像不太对。第三列那个,开口应该是向左下,但它实际偏了大约两度。”
医生愣住了,自己凑过去看——确实,那张视力表印刷有细微偏差,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你的视觉分辨力……”医生重新打量她,“超出正常范围至少三倍。”
“在岛上需要辨认远处鸟群、海面波纹、植物细微差别。”李瑶轻描淡写,“习惯了。”
赵明老爷子的体检结果让所有医生肃然起敬。
七十三岁,骨密度相当于五十岁中年人,心血管状态良好,血糖血压正常,甚至连老年斑都比同龄人少得多。
“您平时……有什么养生秘诀吗?”医生忍不住问。
“种地。”赵明认真地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自己种的东西,喝山泉水。心情不好就看看庄稼长势——植物不会骗人。”
医生们面面相觑,然后在报告上写下:“长期自然生活模式显着延缓衰老进程。建议进一步研究。”
轮到林枫时,已经是傍晚。
帐篷里换了班,现在是位戴眼镜的老医生,头发花白,眼神锐利。
“林先生,请坐。”老医生推了推眼镜,“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需要做全套深度检查。”
“特殊?”
“你妹妹是目前已知融合度最高的个体,而你作为血亲,且长期在病原体泄漏环境中生活,身体很可能有我们不了解的变化。”老医生调出仪器,“放心,只是常规项目。”
但检查过程一点也不“常规”。
除了标准项目,老医生增加了几项林枫从未听说过的测试:皮肤电反应、脑磁共振、甚至还有基因测序的快速筛查。
在测皮肤电阻时,仪器突然报警。
“你的皮肤导电性……异常高。”老医生盯着屏幕,“通常只有大量出汗或涂抹导电膏才会这样。但你现在很干燥。”
林枫想起自己浅度的融合迹象。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脑磁共振的结果更奇怪。
“你的大脑前额叶皮层活动模式……”老医生对比着图谱,“和普通人有显着差异。更接近……长期冥想修行者,或者某些特殊训练的特种兵。但你的经历显然不属于这两类。”
“在岛上需要高度警觉和快速决策。”林枫解释,“可能大脑适应了。”
“或许。”老医生不置可否,继续进行下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