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基因测序。口腔黏膜采样后，样本被放入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分析仪。十分钟后，结果出来。

老医生盯着屏幕，久久不语。

“有什么问题吗？”林枫问。

“你的基因序列……有七个位点的突变。”老医生缓缓说，“这些突变在普通人群中极为罕见，但在我们数据库里……有记录。”

“什么记录？”

“另外十六名高融合度个体的基因样本中，都发现了同样的突变位点。”老医生抬头看他，“只是你的突变程度很浅。简单说，你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但另一只脚还留在外面。”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运转的嗡鸣。

“所以我会变成妹妹那样吗？”林枫问。

“不知道。”老医生诚实地说，“突变不一定会表达。你可能终身保持现状，也可能在某天突然‘醒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顿了顿：

“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而外面世界，对‘非普通人’的态度……很复杂。”

体检结束时，夜幕已经降临。

林枫拿着自己的报告单走出帐篷。厚厚一叠，上面写满了数据和医学术语，但他只看懂了一句话：“建议长期跟踪观察，评估潜在风险。”

甲板上，其他幸存者聚在一起，比较着各自的体检结果。

“我骨密度比三年前还高！”

“我视力从1.0变成1.5了！”

“医生说我能活到一百岁！”

兴奋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只有林枫、陈健、林清音几个人，沉默地看着大海。

“老大，”王海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才体检的时候，我听到两个医生在帐篷外聊天。他们说……等所有检查做完，我们可能会被‘分类安置’。”

“什么意思？”

“就是按体检结果分等级。”王海脸色难看，“健康的、有潜力的、有风险的……分开处理。陈健肚子里那玩意儿，肯定会被划为‘高风险’。”

陈健下意识捂住肚子。

“还有你，老大。”王海看向林枫，“你的基因突变……他们不会放你走的。”

林枫没说话。

他想起苏文说的：“外面的世界有它的规则。”

而体检，就是规则的第一步——分类、标签、归档。

便于管理。

也便于控制。

突然，陈健的肚子亮了一下。

微弱的蓝光，透过衣服隐约可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在发光？”李瑶瞪大眼睛。

陈健掀开衣角。胃部皮肤下，那个生物机械混合体正有规律地脉动，蓝光随着脉搏的节奏明暗变化。

“它在……通讯？”林清音推测，“像萤火虫一样，用光信号传递信息？”

“向谁传递？”王海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远处的海面上，那艘白色研究船的灯光，突然也闪烁了一下。

同样的节奏。

同样的蓝光。

像在回应。

林枫握紧了体检报告单。

纸张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文明世界的第一次全面审视，结束了。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体检单上的那些数字和术语，此刻看起来，不再只是健康的证明。

更像是一张张……

分类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