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还想说什么,田边又来了几个人。
这次不是船员,是三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提着看起来很专业的采样箱。领头的是个秃顶男人,一看到实验田,眼睛就直了。
“就是这里!”秃顶男人激动地说,“快!取样!每一种都要!土壤也要!根系样本特别注意!”
他完全没注意到田里的赵明和小刘,直接跨过田埂就要往里冲。
“站住。”
赵明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秃顶男人这才看到他,皱了皱眉:“你是……岛上的居民?我们是‘全球生物资源勘探公司’的,正在执行……”
“我不管你们是谁。”赵明走过去,挡在他面前,“这是我的实验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
秃顶男人笑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笑:“老先生,你可能不太清楚。根据国际海洋法,无主岛屿上的生物资源,勘探公司有权进行科学采样和研究。我们手续齐全……”
“手续?”赵明也笑了,“你有土地证吗?有种植许可证吗?有我的授权书吗?”
“这不需要……”
“需要。”赵明一字一顿,“这里每一株植物,都是我亲手种下去的。每一粒种子,都是我亲手选出来的。它们是我创造的,它们的‘知识产权’——如果这个词你们听得懂的话——属于我。”
秃顶男人的笑容消失了:“老先生,你这是妨碍科学研究。”
“科学研究?”赵明指着他的采样箱,“你们是想研究,还是想抢?”
气氛一下子僵了。
小刘在一边手足无措。三个勘探公司的人脸色难看。赵明站在田埂上,像一堵墙。
“赵教授,”秃顶男人换了种语气,试图讲道理,“这些品种具有巨大的科研价值和商业潜力。如果交给专业机构开发,可以造福全人类。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它们可能永远无法……”
“那就让它们永远留在这里。”赵明打断他,“有些东西,不是非要拿出去‘造福人类’才有价值。它们在这里生长,在这里繁殖,在这里完成自己的生命轮回,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田地。”
秃顶男人没动。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没动。
晨风吹过,作物叶片沙沙作响。远处传来营地起床的动静,有人声,有脚步声。
赵明忽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一声。
尖锐的哨音响彻清晨。
几乎同时,田埂四周的草丛里,突然钻出十几只……动物?
不,不是野生动物。是训练过的。有两只猎犬,是王海训练的;有三只猴子,是林清音救治后驯化的;甚至还有几只鸟,在李瑶的长期投喂下已经不怕人了。
它们把勘探公司的人团团围住,龇牙的龇牙,尖叫的尖叫,扑棱翅膀的扑棱翅膀。
秃顶男人吓得后退两步:“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安保系统。”赵明平静地说,“五年了,你以为我的宝贝们不需要保护吗?”
小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赵明又说了一遍,“请离开。”
秃顶男人脸色铁青,但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动物,还是怂了。他狠狠瞪了赵明一眼,带着手下悻悻离开。
等人走远了,赵明又吹了声哨子。动物们立刻散去,该回草丛的回草丛,该上树的上树,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刘咽了口唾沫:“赵教授,您这是……”
“防贼的。”赵明轻描淡写,“岛上不光有野兽,有时候还会漂来些不怀好意的人。”
他转身走回田里,继续观察他的作物,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小刘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老教授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夫。
这是一个守护着自己王国的国王。而这片田地,就是他的疆土。
“赵教授,”小刘突然说,“我……我能跟您学吗?就今天一天,我想看看您是怎么工作的。”
赵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但有个条件。”
“您说!”
“不许碰我的孩子。”赵明说,“看可以,问可以,但动手,不行。”
小刘用力点头。
晨光越来越亮,实验田里,一老一少的身影开始忙碌。赵明讲解着每一个品种的特点,小刘认真地记着笔记。
而在田埂远处的树林里,刚才离开的秃顶男人正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这边。
他对着对讲机低声说:“目标田地的品种价值远超预期。建议采取B方案。”
对讲机那头传来模糊的回应。
秃顶男人放下望远镜,眼神阴冷。
“老东西,”他喃喃自语,“有些东西,不是你说了算的。”
田里,赵明正好抬起头,朝树林方向看了一眼。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手里的锄头,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