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家人病了都来这儿看,从没出过问题。”
“可那人看着确实病得不轻……”
病人们议论纷纷,看向杨天才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杨天才面色凝重,走到门板前蹲下,掀开薄被。躺着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此刻蜷缩着身体,额头冷汗涔涔,脉搏细弱无力,确实是严重腹泻的症状。
“大哥,能否让我看看昨日的药方和剩下的药渣?”杨天才沉声问道。
“看?当然让你看!”壮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个小布包,“药方是你开的,药渣是从药罐里倒出来的,证据确凿!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拉你去县衙,让县太爷评评理!”
杨天才接过药方和药渣,仔细查看。药方上是他熟悉的字迹: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确实是治疗风寒的经典方剂。药渣里的药材也与方子对得上,并无错漏。
他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这方子他开过无数次,从未出过问题。药材也都是他亲自验收的,品质上乘。怎么会……
“杨大夫,你还有什么话说?”壮汉见他沉默,气焰更盛,“我弟弟本来只是小风寒,被你治成这样!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走,跟我去县衙!”
说着就要上前拉人。
“等等!”杨天才退后一步,“这方子确实是我开的,药也是我抓的。但……”
“但什么但!”壮汉打断他,“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想抵赖?乡亲们都看看,这就是回春堂的杨大夫!庸医害人,还不认账!”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有些老病人还在为杨天才说话,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动摇——毕竟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人不信。
杨天才脸色发白。他行医多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若是真闹到县衙,就算最后查明不是他的错,回春堂的名声也毁了。父亲留下的这间医馆,几十年的信誉……
“师奶!不好了!”
阿青的惊呼从后院传来。紧接着,杨母和穗禾匆匆跑了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杨母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一变。
壮汉见又有人出来,嗓门更大了:“大娘,你来得正好!你儿子开的药把我弟弟害成这样,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杨母看向门板上痛苦呻吟的青年,又看向儿子手中捏着的药方,心往下沉。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天才绝不会开错药,可眼前这情形……
“这位大哥,”杨母强自镇定,“我儿子行医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壮汉指着药方和药渣,“白纸黑字,药渣为证,还能有什么误会?难不成是我弟弟自己把自己吃成这样?”
围观人群中有人附和:“是啊,人家都把证据拿出来了……”
“杨大夫平时看着挺好的,没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杨天才心上。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作为医者,病人的信任比性命还重要。如今这份信任正在崩塌,他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