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禎靠在墙角，闭著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陶玉琳坐在另一边，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沉默持续了很久。

突然，陶玉琳开口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你！都是你这个灾星！！”

她猛地扑向薛采霜，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我宠了你五年！五年！我以为你是小福娃，是天命贵人，可你是什么你是灾星！是你害了薛家！是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薛采霜被掐得翻白眼，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依旧在笑，表情很是怪异。

薛弘哲想要上前拉开陶玉琳，却被她一把推开。

“滚开！都滚开！”陶玉琳疯了一般，“我不该听那个高僧的话，不该把妙妙丟出去，不该......”

她说著说著，突然鬆开手，瘫坐在地上，捂著脸痛哭了起来。

薛采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嘴里发出笑声，可眼睛却在哭。

薛禎睁开眼睛默默看著这一幕，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片刻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做梦了。

梦境中，他站在丞相府的大门口。

阳光明媚，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个小糰子迈著小短腿从府里跑出来，扑进他怀里。

“爹爹”

那声音奶声奶气，甜得让人心都化了。

薛禎低头看去，看到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妙妙。”他伸手摸了摸小糰子的脑袋。

小糰子搂著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爹爹，妙妙今天又帮陛下做了好多事情呢，陛下一直在夸妙妙哦还封妙妙当小郡主呢！”

薛禎笑了笑，抱著小糰子往府里走。

府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

陶玉琳穿著誥命夫人的服饰，站在院子里，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老爷，妙妙，快进来，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薛禎抱著妙妙走进去，瞧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那些人都是京城的权贵，个个笑容满面，出声恭维。

“恭喜薛大人，贺喜薛大人。”

“小郡主当真是福星，有她在，薛家定能世代荣华！”

薛禎心里涌出一股满足感。

他看著怀里的小糰子，眼里满是慈爱。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梦境还在继续。

妙妙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大太子妃。

薛家因为她地位水涨船高，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家族，所有人都想巴结薛家，攀上这层关係。

薛禎坐在书房里，看著堆积如山的拜帖，嘴角勾起笑容。

这才是她想要的。

这才是薛家应有的荣光。

陶玉琳也在做梦。

梦里，她穿著华贵的誥命服，坐在贵妇们中间。

那些贵妇们个个笑容满面亲昵的恭维著她，眼里满是羡慕嫉妒。

“夫人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个女儿。”

“是啊，皇后娘娘可是咱们大燕的福星呢！”

陶玉琳笑得合不拢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才是她应该有的地位。

梦醒了。

薛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昏暗逼仄的牢房。

潮湿的空气，腐臭的气味，冰冷的石墙。

他冷冷地看著头顶，半晌才反应过来。

那只是一场梦。

一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

陶玉琳也醒了。

她看著周围的环境，眼里的光彩一点点消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悔恨。

如果当初没有丟掉那个孩子。

如果当初好好待他。

如果......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