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猛地一凝,瞬间锁定了何啸和苏玉倾藏身的那块巨大金属板。
“有活口,滚出来。”面具男的声音透过野兽头骨面具传出,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同闷雷滚动。他手中的霰弹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唰唰唰!
他身后的十几个手下瞬间散开,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金属板的方向,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
何啸的心沉到了谷底,被发现了。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气息虚弱的苏玉倾,知道反抗就是找死。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慢慢举起了双手,从金属板后面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别…开枪…我们…没武器…”何啸的声音嘶哑干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苏玉倾也挣扎着,用尽力气扶着滚烫的金属板,艰难地站了起来。她后背那块狰狞的青铜化区域暴露在惨白的阳光下,散发着冰冷诡异的光泽,瞬间吸引了所有“锈火”成员的目光,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武器上膛的“咔嚓”声响起。
“操…什么东西?”面具男身后一个拿着焊枪当武器的壮汉低声惊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面具男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何啸和苏玉倾残破的身体和怪异的伤口,尤其是在苏玉倾后背那块青铜区域上停留了许久,他面具下的眉头似乎皱紧了。
“从指身后还在冒烟的坍塌裂口。
“是…”何啸艰难地点点头,感觉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
“…废墟…怪物…还有…一群…穿灰袍的…疯子…”何啸斟酌着词句,没提实验室和深渊巨物,怕吓到这群人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净化教团的杂碎?”面具男冷哼一声,似乎对净化教团并不陌生,甚至带着浓浓的敌意。他目光再次扫过苏玉倾的后背,又看向何啸那条明显不正常扭曲的左腿。“你们是什么人?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我们…路过的…”何啸含糊其辞,“…被卷进去…受了伤…”
“路过?”面具男显然不信,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何啸脸上停留了很久。何啸脸上沾满血污和沙尘,但轮廓依稀可辨。面具男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戈壁滩上的热风吹过,卷起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
“头儿,这女的身上那玩意儿…看着邪门…”那个瘦小的望远镜凑过来低声道,“…还有这男的,腿都断了还能爬出来…不简单…”
“带回去。”面具男突然开口,声音不容置疑。“老鬼,给他们处理下伤口,别死了。其他人,警戒四周,看看这窟窿里还能不能掏出点有用的‘废料’。”
“是!头儿!”手下们齐声应道。
两个身材相对没那么魁梧的成员上前,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算粗暴,用粗糙的绳子把何啸和苏玉倾的手捆在了背后(显然没完全信任)。何啸的左腿被碰到,疼得他直抽冷气。苏玉倾则任由摆布,眼神冰冷而空洞,似乎对外界失去了大部分反应。
一个背着破旧医疗箱、脸上有道狰狞刀疤、被称为“老鬼”的干瘦老头走了过来。他先检查了何啸后背那几个被能量光束洞穿的焦黑伤口,又看了看他扭曲的左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
“啧啧…这伤口…像是被高能武器打的…这腿…断得真彻底…”老鬼摇着头,从医疗箱里掏出一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膏,胡乱地抹在何啸后背的伤口上,又用几根粗糙的木棍和破布条把他那条废腿简单固定了一下,动作麻利但极其粗糙,疼得何啸直冒冷汗。
然后,老鬼转向苏玉倾。当他看到苏玉倾后背那块冰冷的青铜区域时,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伸出手指,想碰一下,但指尖离那冰冷的金属光泽还有几厘米就猛地缩了回来,仿佛被烫到一样。
“嘶…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老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看向面具男。“头儿!这…这不是伤,这…这像是…长出来的,还…还带着一股子…邪劲儿。”
面具男锐利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那片青铜区域上,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眼神更加凝重。他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何啸和苏玉倾被推搡着,扔进了那辆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后部。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汗臭味和血腥味,空间狭窄,堆放着一些武器弹药和破烂的补给箱。两个持枪的“锈火”成员眼神冰冷地看守着他们。
引擎轰鸣,履带卷起沙尘。车队调转方向,朝着戈壁滩深处,那片倒塌的巨大建筑轮廓驶去。
何啸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颠簸让他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他看了一眼旁边蜷缩着、眼神空洞的苏玉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简单固定的废腿和身上粗糙的处理。
锈火…废土幸存者?
暂时活下来了。
但新的囚笼,似乎才刚刚开始。